首页 在线动态 报社信息 不记得从何时开始,雪花不再时常来敲窗了… | 月度优秀习作展

不记得从何时开始,雪花不再时常来敲窗了… | 月度优秀习作展

2024-0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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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暮岁岁,尔尔年年

祝愿我们每个人都能沉淀过往

迎来曙光

找到生生不息的热爱和梦想


月度美文又双叒叕上线啦

编辑们从2024年1月丛书中

挑选了17篇优秀美文

发表在宁波教科网

每一篇都堪称范文

可收藏可参考,一起来看

恭喜入选的

俞泽彬等15位同学

陈榴芳等2位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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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呢

●余姚市第二实验小学三(2)班

俞泽彬

当我还是小小婴儿,动不动就哇哇大哭时,妈妈总是温柔地将我抱起哄道:“不哭不哭,我在呢!”当我学着走路,跌跌撞撞,妈妈就站在我的身后鼓励道:“向前向前,我在呢!”当我一个人睡觉,晚上害怕时,妈妈又会及时出现,安慰道:“不怕不怕,我在呢!”


成长的路上,一件件小事仿佛一颗颗珠子,被妈妈的一句句“我在呢”串成了一条美丽的项链。项链上挂着一个小小的坠子,那是关于“我在呢”的另一个故事。


那是一个周末,只有我和妈妈在家。妈妈在睡午觉,我忙着写作业。作业做得差不多了,我一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了,换作平时,妈妈早就起来了,今天这是怎么了?我走进妈妈的房间,轻轻喊了一声,妈妈却好像没有听到似的,依然睡着,还时不时咳嗽几声。我走近一看,发现妈妈的脸红红的,用手一摸,额头很烫。我立马拿来耳温枪一量,不好,妈妈发烧了!我一下子便如热锅上的蚂蚁着急起来,怎么办?我应该做些什么呢?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对了,去拿退热贴和退烧药,以前我发烧时妈妈就是这样照顾我的。我轻手轻脚地给妈妈贴上退热贴,小心翼翼地拿着退烧药和温开水,轻轻唤妈妈起来吃药。妈妈醒了,因发烧有点红红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惊讶,然后便盈满了笑意:“儿子你真的长大了,都已经会照顾人了,妈妈好开心哪!”我把药递到妈妈嘴边说:“妈妈,快吃药!放心,有我在呢,我能照顾好你!”妈妈吃了药,摸了摸我的头说:“有你在,可真好哇!”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我在呢”的另一种含义,就是——我爱你!


看着吃了药还昏昏沉沉的妈妈,我轻轻拍拍她的肩膀,像她哄曾经小小的我一样,轻轻地说:“快睡吧,我在呢!”


指导老师:李昕



奶奶的小医生

●华师大艺术实验学校明湖校区二(5)班

方欣璐

“哎哟,哎哟!”奶奶的膝盖又疼了,到底有什么办法可以减轻奶奶的疼痛呢?


那天,我看到电视上一位老中医正为膝盖严重损伤的老爷爷治疗,原来生活中常见的马齿苋与风油精能够治疗膝关节的疼痛。


我忙不迭去小区里采摘了一些新鲜的马齿苋,按照电视上说的将马齿苋洗净,放入一个干净的碗里,用小棒槌使劲捣碎,再往碗里滴入几滴风油精,搅拌均匀,然后小心翼翼地端着碗,走到奶奶身旁,神秘兮兮地说道:“奶奶,您别忙活了,先坐下来,我要为您疗伤。”奶奶一听,满脸疑惑。我拉着奶奶坐下,卷起奶奶的裤腿,将捣碎了的马齿苋一点点敷到奶奶的膝盖上。“好舒服哇,一阵清凉的感觉!谢谢我家的小医生!”我又拿了一卷保鲜膜,沿边剪下一截,包裹住奶奶敷着马齿苋的膝盖。“奶奶,您坐着不要动,敷上二十分钟才有效果!”奶奶摸了摸我的脑袋,露出孩童般的笑容:“好的,好的,璐璐小医生。”


就这样,每天放学回家,我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为奶奶敷膝盖,时间久了,奶奶走路再也不“哎哟哎哟”喊疼了。每次遇到街坊邻居,她总是骄傲地说:“我的顽疾呀,被我们家小医生治好喽!”


指导老师:陈婷



赏秋

●宁波市鄞州区江东实验小学南校区

三(2)班 周煜城

秋天的植物园,热闹而美丽。


沿着小路往前,迎面是一片粉色的海洋。一团团棉花糖似的粉黛乱子草,在柔和的风中摇哇摇,就像起伏的波浪,又像软绵绵的绒毯,我好想躺在上面打个滚哪!


再往前走,与正绽着笑脸的向日葵撞了个满怀。向日葵的花瓣最是特别,既有舌状花,又有隐藏的管状花。其中还有一朵昂首特立的向日葵,舌状花凋零了,在那大大的花盘上,我发现了许多黑色的、小小的瓜子,大概秋天喜欢把收获的惊喜偷偷藏在那一朵朵喜笑颜开的花朵中吧。


如果说花是春天的主角,那么在这里,秋天的主角就是草了。一大片观赏草像一只只巨型的刺猬,又仿佛一个个稻草垛,有的是赭红的,有的是抹茶绿的,有的是松花黄的,它们如同一盒五彩缤纷的颜料,把秋天涂抹得比春天更有风情。


遗憾的是,菊花还没有完全绽放,它们握着一个个小拳头,正在等待秋天的召唤。


这次赏秋之旅,最让我惊喜的是两只美丽的黑天鹅。它们悄悄地跟在游船后面,慢悠悠地游了一圈,又掉头向岸边游去,羽色是沉沉的黑,嘴却是耀眼的红,把秋天点染得极其优雅。它们缓缓剪开水面,优雅地留下一道道波纹,那从容不迫的姿态,真让我欢喜,我打心底里羡慕它们在秋波里的自由自在。


指导老师:骆轶



诗词里的秋天

●宁波市鄞州区学士小学三(6)班

周亦暖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一阵秋雨过后,一年中最美的秋天来了。爸爸带我去爬山,一路上,盛开的小花对我展开了笑脸,旁边的小草尽情伸展着它们的细腰。


未见其美,先闻其香,熟悉的桂花味最先被我的鼻子“逮”住了。我想起了“忽闻桂花香,方知秋已至”这句诗,桂花就是秋天到来最显著的标志。在阳光的点缀下,金灿灿的小花朵显得更加明亮,甜甜的花香让人闻了如痴如醉。


再往前走,我看到有些枫叶已经被秋风染红了,正如杜牧的诗里写到的:“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火红的枫叶在风中摇曳着,好像在朝我们招手。


环顾四周,还能看到柚子树,上面结满了又大又圆的黄色柚子,有些大的有小足球那么大,从树上掉下能滚出去好远。在橘子树前,我看到一颗颗橘子像一个个绿色的小灯笼挂在枝头。一阵微风吹过,它们开始晃动,晃来了秋天的香甜。这不就是“一年好景君须记,最是橙黄橘绿时”吗?


爸爸说,现在还只是初秋,等再过一段时间,这里就会被红色包围,到时候就能体会到毛主席那句“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里的意境了。


秋天的美丽,原来都藏在我们背过的诗词里。


指导老师:俞诗



花儿的学校

●象山县丹城第五小学丹南校区304班

张靖晨

妈妈,你知道吗?花儿也有学校,她们的学校在地下。


花儿的学校也分班,有百合班、茉莉班、玫瑰班、蒲公英班……


花儿们的课程很丰富,比如向日葵班上的是结瓜子课,百合班上的是发芽课,茉莉班上的是散发香气课,玫瑰班上的是开花课……


风一吹,蒲公英班便上起了飞行课。她们个个都憋红了脸,使劲往上跳。绿叶在一旁给她们加油打气。终于,她们在清风老师的带领下飞了起来。


你看,花儿学校的课程多么好玩!


指导老师:罗雪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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碗的故事

●宁波市鄞州区堇山小学教育集团

北校区604班 朱凌霄

一只小小的碗,它可以装清泠泠的水,可以装绿油油的菜,也可以装热腾腾的白米饭。一只碗里,不仅装着三餐四季,还装着日月情长。


去年国庆,恰逢中秋,家人闲坐,灯火可亲。我拿起一个月饼正要往嘴里送,碗底刻着的“忠”字又一次吸引了我的目光。从小时候起,我就发现家中有几个碗的碗底都被刻了字,很特别,每次吃饭,爸妈必拿它们来盛饭盛汤。


我很纳闷,在物质丰富的今天,为何爸妈仍要保留并使用这几个老旧不堪的饭碗呢?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敲开了爷爷的房门。


听了我的疑问,爷爷乐呵呵地说道:这几只碗可是我们家的宝贝呀,碗里装的可是我们朱家的家风家训哪!


爷爷告诉我,这几只碗已经有五六十年的历史了,是我们家的传家宝,字是爷爷成家时,太爷爷刻上去的。白色的碗壁上细细地画着三幅花鸟,碗边用灰色的双线勾勒,碗沿的烫金若隐若现,碗座底下是个红色的印章,上书“中国景德镇”字样。这其实就是当时市面上最普通的碗,用到现在甚至还有了几丝裂纹,不像现在的碗那么精致。不过这几只碗用的时间愈久,却愈显温润,在灯光的照射下,碗两边的裂纹延伸出一抹柔和的光,碗底的“忠”字是由一个个小点连成的,纹路很是清晰和匀称。


爷爷说,碗底刻字可是项技术活,如果力量太小,就切不掉坚硬的白色釉质,力量太大,碗就裂开了。这个字,是太爷爷弓着背,弯着腰,眯缝着眼,用锤子对着铁锥一个点一个点小心翼翼刻出来的。在那时,碗底刻字,不是为了美观,也不是什么讲究,而纯粹是为了区分这是谁家的碗。


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里,碗是一个家庭不可或缺又弥足珍贵的物品,一个普通人家,不可能拥有太多的碗,谁家有了红白喜事,或是来了亲戚客人,碗一时不够用,都会向别人家借,有时得向好几户人家借,为了防止把碗弄丢或者还错碗,买回新碗后,各家各户就会未雨绸缪,在自家的碗底刻上一个字。当时,村里“朱”姓很多,为了防止碗被混淆,太爷爷就取自己名字的最后一个字——“忠”,刻了上去。现在生活条件好了,农村人家操办各种红白事都有了“一条龙”服务,锅碗瓢盆自不用说,连煤气灶、桌子板凳,包括拣菜、端盘子的人,都带得齐齐的,再也没有人家相互借碗了。可是碗的故事仍在继续,碗底刻字的习俗,表面上彰显的是碗在家庭中的作用,折射的却是社会的发展和时代的变迁。


听了爷爷的一席深情讲述,我再细细端详手中的碗,上面的刻字、花纹、勾边似乎都鲜活了起来,它们似乎正喃喃叙说着那段如歌往事。那一点一点的字迹里,镌刻的是太爷爷的虔诚和对家族的希望,更向我们传递了一种乐善好施、互帮互助的淳朴乡风,它们被刻在了碗底,也深深地刻在了我的心底。


我摩挲着这只碗,它极其普通,却有家的味道。家族中的几代人都曾在上面留下手掌的温度,留下奋斗的汗水,留下家风家训。一碗日月,里面有着时代的穿梭和变迁,也见证着几代人的奋斗历程,真是物微而情浓啊。


小小碗中日月长!小小的碗,见证着一分严谨,见证着一分忠诚,见证着一分匠心。家族五十年的日月,都沉淀在这些碗的每一丝纹理中,那些如烟的过往,那些谆谆的家训,总在悠长的岁月里,回响在我的耳畔……


指导老师:俞瑜



心爱的小枕头

●宁波市奉化区岳林中心小学五(6)班

蒋立人

晚风轻拂,窗边的树叶随风摇曳,光影斑驳地洒落在一个毛织的小枕头上。小枕头上面有几颗闪亮的小星星,在黑夜中闪闪发光,亦勾起了我的无限思绪。


它是奶奶织的。记得某个秋日的傍晚,奶奶把它夹在手臂里,用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我说:“看!我给你织了一个小枕头呢!”说罢,奶奶便微笑着把枕头递给了我。看到礼物的真面目,我原本的期待早已化为失望——沉闷呆板的土蓝色针织布上,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一行黄色的星星,四周还镶着一圈花边。“这也太土了吧!”这句话在我的脑海中回荡着。迟疑了一秒,瞥见奶奶满怀期待的眼神后,我迅速接过奶奶手中的枕头。奶奶见我收下了她的枕头,笑得合不拢嘴:“好看吧?因为你汗多,所以这枕芯我特地用绿豆壳做的。奶奶下次再织一个给你!”我道了一声谢,便不情愿地把这土里土气的枕头带回了家。


我本以为把那“土”枕头放在家里就能无事,但……


周日,同学来家里串门。我们在客厅玩了一会儿后,他起身径直走向了我的卧室。“不好!”我火急火燎地想阻止他,可为时已晚。只见他一手拿着小枕头,眼角微微上扬,嘴角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嘲弄说:“哈哈哈,你的枕头跟我外婆用的好像,原来你这么土哇……”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一股莫名的羞愧如同潮水一般向我涌来。我一下子面红耳赤,张大了嘴,听不清同学后面的话,只是睁着眼,狠狠地瞪着那土里土气的小枕头,磕磕巴巴、语无伦次地解释道:“什么呀!那不是我的,是我妹妹……不知从哪儿……捡来的吧!”说完,便把同学拽了出来。


自从那次之后,我就把“土”枕头放入了无人问津的“废品堆”里,并期待它早日消失,直到……


一个下午,我照常来到奶奶家,发现奶奶盘腿坐在窗边,正专心致志地织着东西。阳光下,那苍老而布满皱纹的脸因劳累显得更老了些,那双黢黑又布满老茧和裂缝的手却灵活地拨动着毛线,还有那灰白的头发在阳光的照射下更加引人注目。我愣了一会儿,望着奶奶的模样渐渐出了神。“呀!是我的乖孙来啦!这个也马上完工了,可以跟上次的那个凑成一对呢!”一见到我,奶奶脸上瞬间绽开了花,眼角的皱纹挤在了一起。我望着她,久怔不动。她见我发呆,又唤了唤我:“快来吃葡萄,可甜了,特地为你留的。”然后便在一旁重复絮叨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但此刻,我却觉得这声音如此地悦耳。


回到家,我马上把小枕头翻了出来,拂拭了一遍。看着它疏密一致的纹理,抚摸着它柔软的表面,闻着它那带着绿豆香气的味道,我轻轻地将它搂在怀里,心想:我一定会把它珍藏好,因为它不仅仅是一个小枕头……


从那之后,我每晚都会枕着这心爱的小枕头,听着枕头里绿豆壳的“沙沙”声,就像小时候奶奶在我床边哼唱没有歌词的童谣一般。每一次闭上眼睛,我都仿佛回到了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看见慈祥的奶奶向我微笑着,叫唤着我的名字,絮絮叨叨地说着家常,满是温馨。


指导老师:林珏静



拔花生

●余姚市第一实验小学五(2)班

杨玗靓

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籽。


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天边的云朵,炊烟袅袅,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饭菜香。阿姨扛着镢头,我拎着篮子,去外婆家的菜地里拔花生。我喜欢吃花生,但地里的花生长啥样却从未见过。


我俩有说有笑,没过几分钟就到了地头。一大片卵形的绿色叶子映入眼帘,一畦一畦,整整齐齐,煞是好看。阿姨告诉我这就是花生地。我睁大了眼睛,满脸疑惑:“有没搞错呀阿姨,结的花生呢?”“你看,茎上的每一个小枝,都会结出一个果实,它们倒伏在地面上就像妈妈给孩子喂奶一样,哺育着土里的花生茁壮成长。”听了阿姨的话,我恍然大悟。可花生的枝叶真是令人大跌眼镜——形状古怪的藤茎张牙舞爪地向四面八方或倾倒,或横卧,或斜插……张扬肆意,而且上面还总是生出几根枝条钻入土中,显得苍老又丑陋。我随手抓住一大把枝条,用力一扯,“哗!”“砰!”花生没拔起来,我却四脚朝天地摔了出去。看着我挣扎着爬起来的狼狈样,阿姨一愣神后大笑着帮我拍去身上的草屑,说道:“宝贝,拔花生要注意方法。应该先扒开叶子,再找到根部,花生是一丛一丛生长的,双手尽量放在根部用力握住再拔。当然两腿分开点会更稳当些,防止用力过头给摔了。”阿姨站在一株花生后面,顺着它倾倒的方向一拔,花生便从土里被拽了出来,顿时尘土四散。阿姨把花生上的土抖了抖,将它放在一边,待摘。我第一次见到了刚出土的花生那坑坑点点的外壳,那弯弯曲曲的纹路,我不禁感叹了一句:“好丑呀。”只见那花生有的像“8”字,有的像“S”形,有的像“小葫芦”,有的像“小雨点”,上面还布满了或多或少的泥土。


我按照阿姨教我的方法继续拔。可是最近天气晴旱,地很硬,似乎每拔一株都得使出吃奶的劲儿,连着拔了七八株,我已累得气喘吁吁。很多花生拔的时候茎断了,花生还在土里,阿姨便用镢头把它们刨出来。之后,阿姨负责拔,我负责摘。我用左手握住花生的茎,右手抓住满是泥土的花生,一只手向下用力,一只手向上用力,一颗颗花生被摘了下来。我把它们放在鼻子前闻了闻,淡淡的泥土芳香夹带着一种潮湿的甜味,诱人的清香钻入了鼻孔。我又摘下一颗很小的花生,阿姨发现后制止了我,说这花生不用摘,里面没花生仁,只是空壳……不,我小时候可喜欢吃这种花生了,嫩嫩糯糯的。那时候,我坐在外婆身边,我俩分工明确,我专挑嫩的吃,喜欢吮吸它甘甜的汁水,而外婆则负责吃那些我挑剩的老的。现在,外婆牙口不好了,换作我吃老的,她吃嫩的……


花生不像桃花那样花枝招展,也不似苹果那样把果实高高地挂在树梢,它只有矮矮的苗,低调地开着不起眼的小黄花,把那丑陋的果实悄悄地藏在泥土里,但是不得不说花生的全身都是宝。花生仁外面那层类似紧身衣的红皮可以用来补血止血,调理脾胃;花生仁不仅可以食用,还能榨油;它的藤茎可以做燃料;它的叶子可以水煎代茶,睡前饮用,还能起到安神助眠的作用……


我爱花生,爱它的朴实无华,爱它的默默无闻,更爱它的无私奉献。


指导老师:李彩浓



那盘基围虾的味道

●象山县大目湾实验学校602班

邱诗媛

“呼——呼——呼——”狂风如同一头咆哮的狮子,猛烈地撞击着房间的窗户,发出“砰——砰——砰——”的声音。我在睡梦中被惊醒,勉强睁开惺忪的双眼,往窗外望去。天空仿佛被捅出了一个大窟窿,雨水倾泻而下。


风声、雨声萦绕耳畔,蒙眬中我听到了门外的说话声——


“我去菜场买点儿基围虾,囡囡最喜欢吃这个。”这隐约是爷爷的声音,嘶哑中带着几分喜悦。


“冰箱里还有很多菜,今天雨那么大,就随便吃点儿吧!”奶奶的大嗓门儿响起,爽朗中带着几分担忧。


“不行,孙女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能随便吃点儿?你别劝了,我去买菜。声音轻点儿,别把孙女吵醒了!”轻轻的关门声随即响起。


我穿好衣服,站在窗边,往楼下望去,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身影出现在密密的雨帘之中。我凝视着这熟悉的背影,目光追随着他的脚步。只见他缓缓走出小院的门,转头朝奶奶挥了挥手,匆忙又艰难地一步一步向前走着。此时的雨越下越大,很快就成了瓢泼大雨,这密如瀑布的雨被风吹得如烟如雾如尘。寒风从爷爷雨衣的缝隙里钻进又钻出,吹得那雨衣肆意飞舞,雨水早已打湿了爷爷的衣裤,衣裤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我忐忑不安地想:这么大的雨,爷爷的衣服都湿透了,会不会感冒……我要不要立刻跑下去,告诉爷爷不用去买基围虾了……正当我这样想着,猛然回过神,才发现此时爷爷的身影已经化为一个浅如烟云的黑点。爷爷走过的每一步,都一下一下地叩击着我的心扉。


这一刻,我的眼前被一团雾气氤氲,心中也泛起了层层涟漪……


这一天午餐,餐桌上的小菜尤其丰盛。我的正前方摆放着满满一大盘基围虾,红亮的外壳格外醒目。这些基围虾只只都有我的手掌那么长,肉质饱满,色泽红亮,可见是爷爷一只只精挑细选过的。爷爷还细致地把基围虾排成一个个整齐的橙红色的圈,上面撒着碧绿碧绿的葱花,鲜香诱人。看着这盘虾,我的心情都蓦然地舒畅起来。吃饭时,爷爷不停地给我剥着虾,一只一只剥好,又一只一只放入我的碗中。不一会儿,我的碗中就堆满了基围虾,而他自己却一只也未曾吃过。他一边剥虾,一边反复念叨着:“多吃点,多吃点,吃了长身体。”我夹了一只虾,放入口中,细细咀嚼,那虾的鲜香与舌尖发生了美妙的碰撞,这是我吃过的最美味的虾,鲜嫩的虾肉不仅满足了我的味蕾,更填满了我的心。于是,我也拿起一只虾,仔细地剥着,剥完之后,放到了爷爷的碗里。爷爷先是一愣,接着泛起了欣慰的笑容,他激动地说:“好,好!真是我的乖孙女!”他的眼角如弯月般柔和,嘴角微微上扬,脸上的皱纹仿佛被幸福一寸寸填满,也跟着欢快地轻颤,但我也分明看到了他眼角那晶莹的泪花。


窗外,细细密密的雨点落在玻璃窗上,丝丝雨点被拉得很长很长,末端拖出一抹抹晶莹。屋内,我和爷爷吃着基围虾,幸福在身上不断地蔓延。这分祖孙情,就如这盘基围虾的味道,让人回味无穷,永远印在我的心间;这分祖孙情,更是无比厚重,它凝在血液里,融入岁月中。


指导老师:俞琴琴


弄堂炒面

●宁波市鄞州区华泰小学教育集团东校区

六(6)班 冯品润

宁波闹市区有一条僻静而狭长的小弄堂——后漕巷。弄堂只能过一辆车,两边都是参天古树。每晚九点,弄堂尽头的大树上都会挂起一盏用纸糊起来的红灯笼,灯笼昏暗的灯光透过树缝打在一个忙碌的炒面铺子上,这就是宁波有名的弄堂炒面。


一辆破旧油腻、有着岁月沧桑感的三轮车,被改装成了一个小铺子。煤气瓶、煤气灶、配料区、调料台、照明灯应有尽有,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灯光下,一个年轻的小哥忙碌着,他三十出头,穿着一件被汗水浸湿的淡灰色小褂,高高的个子,大眼睛,理着小平头,满脸笑容。铺子旁,错乱地摆放着几张低矮的小木桌,桌旁还有一个醒目的自制泡沫小冰箱,里面是各式各样的饮料。


很多老客都是八点半以后开着汽车而来,围坐在泛着油光的木桌前,等那份需要排长队才能吃上的炒面。


“老板,老样子来一份!”


“好嘞,马上安排!”


只见小哥抄起锅铲,将锅往“熊熊大火”上一架,又迅速舀起一勺油往锅里一洒,“嗤”的一声,锅底的热油转眼间化为升腾的烈焰。这时,小哥抓起一把面,如满天星般撒入锅中,翻滚两下,随即倒入秘制酱料,再顺势将锅抡起,在半空中翻炒,面条如抛物线般被抛到空中,又稳稳地回到锅里,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只有煤气灶蹿起的火焰照亮了寂静又幽暗的小巷。随即,小哥抓上一把配菜,青菜、豆芽、火腿等往锅里一丢,简单翻炒一下,香气便不安分地往我的鼻子里钻。最后,小哥又拿起一个鸡蛋,一挥锅铲,“咔嚓”一声将蛋壳打裂,蛋液顺着锅沿滑入锅中,又升起一把火。接着,把锅一倒,将面装入盘中,鸡蛋像一层被子般铺在面上,流心的蛋液顺着面流淌着,整个弄堂都充满了诱人的炒面香。


炒面分低配、标配和高配三个版本,我要了一份高配版的炒面,里面加了腊肠、鸡蛋丝、豆芽等六七种配料。等了半小时,我从小哥的手里接过炒面,这可是半自助式的弄堂炒面,从服务员到主厨都是小哥一人,他还一边用手机接单一边炒面,丝毫不受影响。我夹起一撮面条,一股特制的辣味,让我的舌头为迎接美食做好准备。再来一口,腊肠的油在口中爆开,与蛋液融为一体,喷喷香。这时,喝上一口冰镇饮料,气泡在口中跳跃,饮料的清凉与炒面的火辣在口中打着太极,不得不感叹小哥的独家手艺。


夜越来越深,客人越来越多,昏暗的灯光下,小哥一边炒面一边与客人闲聊,很多客人相互也已成了朋友。


一条僻静的弄堂,一盏幽暗的红灯笼,一个有年代感的小铺,一个小哥十三年的坚守。每一盘热腾腾的炒面,都是真实的人间烟火。很多客人加完班都会特地赶来,尝一口老味道,吃一分归属感,体味喧嚣城市里的那一分坚守和纯朴。弄堂炒面,它是深夜最好的心灵慰藉。


指导老师:周春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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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琢出生活的光华

●宁波东海实验学校902班

余文轩


老石匠的锤子


老家的墙头至今还挂着一把石锤,这锤子是我们家的定海神针。它历经岁月的打磨更闪烁出幽冷的青芒。


外公是个石匠。听母亲说,外公十四岁就失去了他的母亲,于是外公便带着两个年幼的妹妹四处漂泊。好在外公凭借着精湛的手艺和淳朴的为人,没几年就成了当地有名的石匠了,而那把挂在墙上的锤子也跟着外公经历了几十年的风风雨雨。


外公总是对我说做事要有敬畏之心,就如同雕琢一块坚硬的石料一般。确实,外公现在也有着当年的匠人匠心。外公年逾花甲却精神矍铄,做人做事仍一丝不苟,每次看到外公麻利地干活,我似乎就看到了当年的外公:他赤着臂膀,汗如雨下,将锤子高举过头,一下下砸在铁楔子上,顿时石屑四溅,咣咣咣的声音响彻山谷……


当年外公在养家糊口的同时,还计划砌一座小屋。他精心挑选了一块地,没日没夜地干了起来。外公说,那时他一点儿也不觉得累,一想到将有自己的家了,心头就一阵甜蜜,手中的锤子也有了力量。外公对这座小屋几乎倾注了所有的心血,终于在新婚前夜,小屋竣工了。那一定是座温暖的小屋吧!它给予了一个年轻人家的归属。可是新婚前夜,大雨滂沱,风呀,雨呀,雷呀,一起怒号,羸弱的小屋在狂风和暴雨的抽打下瑟瑟发抖。外公锯下树枝盖在屋顶,用石块稳住房子,用木头加固大梁……可一切都是徒劳的,风雨中,小屋终于倒下了。我似乎看到了外公颓唐地伫立在雨中,看着坍塌的小屋,不觉滚下热泪。可外公并没有灰心,他提着锤子,决心重建房子。外公每次和我讲到这儿,浑浊的眼中就有了光,人似乎也年轻了不少。我心中暗暗佩服外公的魄力和毅力。


外公盖的房子又一次拔地而起。外公细心地呵护着它,照料着它。妈妈的记忆中,那是当时村子里最好的房子了。每一块石板都是外公亲手打磨的,每一堵墙都是外公亲手垒的,每一级台阶都是外公亲手铺的。外公带着他的家人,在那儿安顿了下来。


外公也曾骄傲地对我说,最令他自豪的,就是他每次提着锤子出去,都能揣着钱回来,因此我妈妈和小姨的童年也相对富足,至少吃喝不愁。我明白了,锤子是外公的老伙计,一锤子一锤子敲打就是他生活的全部。妈妈说,外公打磨出来的石头,大多是用来给别人盖房子打地基的,外公打石头眼疾手快,角度与力度拿捏到位,石匠手艺在当地那是一绝。


后来,当地为了发展,要对部分房屋进行拆迁,外公家也在规划之内,村里又换了一块地给外公。外公没有抱怨,只是在每天东方刚露出鱼肚白时,提着锤子出去;在夕阳染红半边天时,提着锤子回来。终于有一天,外公带领几个人又盖起了一座新房子。


外公还在院子里种上了菜,一片荒地在他手下如魔术般变成了一行行整齐的菜畦。这园子承载了我儿时的欢乐。外公每日三四点钟就开始照料园子,晚上六七点钟才回家。在种菜的忙碌中,外公不仅收获了心灵的宁静,还有了年轻时那样的用之不竭的力量。


有时看着挂在墙头的锤子,我想:外公不仅用锤子雕琢石块,也用心雕琢人生,他吃苦耐劳的精神也将代代相传。


新工匠的卡尺


父亲不是本地人,家庭也不富裕。当年为了发展,他毅然决定离开熟悉的故乡,进城谋求更好的生路。他先后去过安徽、江苏、广东,如今定居在了浙江。2008年,也是我出生那年,全球出现了金融危机,每家企业都面临挑战。为了我们一家的生活,父亲毅然决定白手起家,从事制造业加工,开始创业。他好不容易凑钱买下了一台属于自己的机器,便没日没夜地干了起来。父亲的小作坊在他精心经营下慢慢走上了正轨。由于他踏实肯干,吃苦耐劳,使得原先只有一人一机的小作坊发展到了如今拥有数十余员工和几十台机器的小公司。


父亲热爱他的工作,他最引以为傲的是模具的精密。他的办公室里也有一把精致的卡尺,我有些不解,为何父亲把卡尺放在办公室,而不是车间?父亲教导我:“我们制作的精度常常要控制在几微米之内,如果有一点偏差,可能整套模具都组装不起来,所谓‘失之毫厘,谬以千里’,做模具也正如我们雕琢人生一般,每一刀都要慎重!我们用手中的尺,测量精度,也用心中的尺,度量自己。”我这才明白父亲为何在办公室里放一把尺,他不仅在工作上精益求精,也提醒自己用心中的尺,衡量自己。


2020年,不少企业停工。后来习主席来到北仑模具园参观,并鼓励企业“加速奔跑,开足马力复工复产”。父亲在听了习主席的话后受到了极大的鼓舞,马上调动员工,立刻复工复产,更明确了今后的发展方向,生产生活逐渐恢复了秩序。


而在家中,戒尺常被父亲握在手里。它就像一座五指山,沉重得足以压住我顽劣浮躁的心。戒尺如父亲的为人般刚硬笔直,棱角分明。它又似一把利剑,让我不敢“轻举妄动”。


父亲经常高挺着胸脯,背着双手,若有所思地在家中踱步。戒尺也在他手中不时比画着,看得我心惊胆寒,生怕下一秒戒尺就会落下来——但它也确实落下来过,让我手心火辣辣地疼。父亲有点像以前私塾的老先生,由于他,家中总弥漫着儒雅的书香:书架上摆着他爱看的唐诗宋词元曲,书桌上摆着他的笔墨纸砚,墨香阵阵。


我知道,正是外公和父亲的勤劳才换来了我们家的小康生活。外公对石头的雕琢,源于对家人的爱和吃苦耐劳的匠人匠心;父亲对模具和我的雕琢,是出于对自我精益求精的严格要求和对后辈的期望。而我也从祖辈的坚守中懂得了珍惜,从祖辈的温情中读懂了亲情,在祖辈的守望中看到了希望,在祖辈的雕琢中明白了事理……


指导老师:陈健




我们的四合院

●宁波外国语学校J2201班

张铭涵

搬到四合院是一年前。那时,院墙内杂草丛生,碎石块堆积其中。一棵树伫立在一边,占去了原本就不大的小院的半边天空。不久,我们的四合院开始装修,院子内铺上了青砖,整整齐齐的,赏心悦目。那棵碍眼的树也被拔掉了。当然,这只是第一步。


我一向喜欢“隐学”,而四合院往往有这种味道。独立的小院子,只可以看到对面的人家,没有车子行驶的嘈杂声,只有雨从屋檐下悄悄的滴落声。自从我们家搬进了学校附近的一个四合院后,全家便开始费尽心思打理这方小天地。


我们的对门邻居,是一对五六十岁的夫妇,他们沿着墙角种了一排丝瓜。丝瓜藤长得很快,细细密密爬了一墙,伸到了墙外,挑逗着屋檐,跃跃欲试地想攀上去。我每天放学拐进院中时,总会被一根长长的藤蔓挡住去路,我笑着拨开它,收获细碎的快乐。我让妈妈也种点什么。妈妈说,只能种在花盆里,因为地面铺了青砖。我有些失望,我想要那种“爬满”的感觉,但我也没说什么。


一天放学,妈妈去接我时说要给我个惊喜。打开四合院的院门,我愣住了:两棵小树,在门口立着,种在水泥色的花盆中,最高的枝条快够着屋檐了。


“这两棵是柠檬树。你看,造型是不是很好看?”


“嗯,好看!妈,你看,那棵可真像棒棒糖。”


“还有一棵像圣诞树。”


“不对,更像巫师帽一点!”


“棒棒糖”和“巫师帽”的到来让小院子有了绿色,有了生机。从那天起,每天放学回家,我都会发现惊喜。有时是院子里一株新增的绿植,或是突然出现的几盆仙人掌,放在门外新买的小架子上。还有妈妈在院子外边捡来的小枝条,绿色的,红紫色的,插在透明的花瓶中,装点水可以好看一星期。


小区里有个莲花池,有莲花开着。妈妈会带着我去剪枯萎的莲蓬,插在青花瓷的瓶中,古色古香的,虽不是绿色生命,但很有情调。


邻居家送来三枝桂花,是他们在山上剪来的,现在插在瓶子中,放在那个小架子上,很是别致,每天进门时都能闻到幽幽的香气。


这些插了叶子、花的小瓶子,加上柠檬树、百合竹、龟背竹、琴叶榕,一个个的,簇拥在门旁边,热闹极了,填补了墙头未爬满的遗憾。离这些花草树木不远处,还有两个小水缸,是石头做成的,也有趣得很。


那两个小水缸,其实不能称之为水缸,就是个大石头凳子,只不过里面是空心的罢了。妈妈原计划在里面种点儿铜钱草,后来下雨了,里面装满了水,爸爸说当水缸挺好的。有一次,我们去逛韩岭老街时,买了两个竹子编的小玩具,卖玩具的老人告诉我们说这种小玩具要“养”在水里,否则竹片会卷起来干掉。于是,我灵机一动,把竹片做的小蝴蝶养在了那个水缸里。绿色的小蝴蝶,在水中漂浮着,随着水波荡来荡去,简直跟活的一模一样,为小院增添了不少情趣。


再后来,爸爸为了给我和妈妈一个国庆节礼物,用一个晚上的时间动手组装了一张户外可折叠桌,搭好了一个小帐篷。从此我们一家三口就经常在院子中吃午餐或在晚上吃烧烤了。


我们的四合院,有生命,有情调,有情趣,有爱。


因为,那是我们的四合院。


指导老师:梅燕




雪花落在我心里

●慈溪中学高二(2)班

周宸熠

住在江南的我,虽然见不到“燕山雪花大如席,片片吹落轩辕台”的奇观,但偶尔也能见到“天仙碧玉琼瑶,点点杨花,片片鹅毛”之景象。我们这里,一年有时会下一次雪。这不,今天又下雪了。雪花纷纷飘落,落在河流里,也落在我的手心里。雪化了,于是我的记忆同河水一起流淌开来……


河水向北,我向南,直到灯光变成一曲长长的歌谣,直到高楼变成连绵的山丘,直到沥青路变成油菜花的乐园,直到我看到一条黑狗向我跑来……一条大河自西向东荡漾,外婆提着菜篮走在河边上。


外婆走在河边上,我走在外婆边上。下雪了,家家户户的屋顶都盖上了白色的毯子。第二天早上,我蹦蹦跳跳地指着从屋檐上垂下来的冰柱子,问外婆那是什么。外婆告诉我,那是大自然凝固的眼泪。我把雪从院子外侧的矮墙上刮下,把雪从院子的水泥地上捧起,揉成一个大雪球。我折下两根茶树的枝条,外婆从厨房拿来了半截胡萝卜、两个煤球,一个可爱的雪人就这样装点了我童年的梦。


有一次,我从梦中醒来,发现窗外银装素裹。我兴奋极了,快进一般地穿好衣服,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梯,冲向院子。外婆正在打井水,可院子里没有积雪,矮墙上也没有积雪,积雪都被外婆扫进了两个大麻袋里。外婆打开麻袋,麻袋里的雪带着泥土,白色中还夹带着黄色和灰色。我扭过头,愤愤地走回屋里。外婆在院里手足无措地站着,正如十年之后我站在时间的尽头回望那场雪,同样手足无措……


又一年,雪花无声地下落,外婆拉着刚从梦中醒来的我走向河边。跨出家门,睡意消散,只有寒意。雪地里留下了一串串大小不同、深浅不一的脚印。河面覆盖了一层薄冰,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外婆,小河怎么不见了皱纹?”“雪花给她美容后,年轻喽!”我和外婆捡起了身旁的石块,向冰面扔去。冰面裂了,水花溅得很高,出现了一个冰窟窿。冰窟窿下河水仍在汩汩流淌。破冰真好玩,我又捡来好多石块,一个一个丢,河面破了一个又一个洞。有的地方,小石子儿砸不进去,就在冰面上滑出老远,还蹦蹦跳跳地发出“咚咚”声,好像在边唱歌边跳舞。雪越下越大,外婆为我裹紧衣服,而我则让外婆蹲下身,帮她掸落肩头的雪。


外婆走在河边上,我走在前往外婆家的路上。河水接纳了纷纷扬扬的落雪,细雪一定又打湿了外婆的发丝和肩头。小路上的坑坑洼洼、沟沟坎坎,都被晶莹的雪覆盖。上一次走在这条路上的记忆已经模糊,依稀感觉已经过去了一个朝代。雪若是有形状的,那大概是齿轮,是树木的年轮,旋转着,静静地沉淀,沉淀为相片的底色。外婆看到我们一家来了,脸上的笑容溢出了面部的轮廓。外婆忙把我拉进屋子里,自己去厨房烧菜。外婆在炉边灶台前不住地忙碌着。她顶着一头花白的头发,像个陀螺似的在灶台前高速旋转。我看着外婆,看着窗外细雪渐渐打湿树叶和屋檐,在温暖的炊烟中,我觉得自己被一股幸福包裹着。


仿佛为了这一次难得的重聚,外婆要把全世界的山珍海味都堆在这张小小的餐桌上。红烧肉、鸡翅、黄鱼,全是我爱吃的。外婆想用一桌佳肴留住我,但无奈时间仓促,吃完饭,只寒暄了几句就要离开。


“平日在学校里要多吃午饭,否则一个下午要饿的。”外婆为我撑开伞,叮嘱我。平时,“天日长了”或是“天气冷了”,外婆也总是絮絮叨叨地打电话嘱咐母亲不要忘记给我熬参汤。


车开动了,外婆一遍一遍地向我们招手。


“路上开慢点。”外婆一步步跟在汽车后面,直到汽车开远。外婆的身影化为一个小黑点,被一片白色包裹。


天空又飘落了几片雪花,我在雪中停住了脚步。但这一次,我在学校。


雪停了,云散了,只留下操场上一个不言不语的雪人,最终化为一地泪水。已经不记得从何时开始,雪花不再时常来敲窗了……


每次看到雪,我就想到了外婆。


指导老师:欧阳凯




一根电话线

●宁波市海曙区储能学校710班

刘雅琳

嗡嗡嗡——桌上的手机不停地振动着,我不耐烦地拿起手机,点开了接听键:“喂——”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奶奶?”我有些惊讶,没想到奶奶竟会主动给我打电话。


另一头的奶奶显得很高兴:“唉,雅琳,我好想你啊,你吃饭了吗?”我结结巴巴地回应:“吃……吃了。”“吃了啊,吃了就好。”电话一头又传来爷爷爽朗的笑声。奶奶对我嘘寒问暖,还说要给我寄鸡蛋。末了,爷爷又嘱咐我道:“雅琳,要好好读书呀,不要像爷爷一样没有文化!”我鼻子不禁有些发酸:“我会的,爷爷!”


挂断电话后,我盯着手机出了神。奶奶家在江西的一个偏远农村,从小我就记得奶奶房间的桌子上有一台电话机,米白色的,有些发黄,却被奶奶擦得锃亮,仿佛能映出人影儿。在通讯不发达的农村,奶奶家是村里最早用上座机的,那是奶奶最宝贵的物件。每天早起后,她会认真地拿抹布擦拭一遍,来家里的人看到都会赞叹一声:“你家电话像新买的一样。”这时,奶奶会一边笑一边谦虚道:“哎哟,哪有呀!”


小时候的我不太懂事,很贪玩,那时我最喜欢的事便是拿起电话,大喊:“喂!喂!”这时,奶奶就会站在一旁配合我:“是雅琳吗?”每当这时,我就会咯咯笑着,和奶奶继续一问一答。有一次,我不小心失手打翻了电话机,长长的电话线垂下来,带着电话在空中转着圈圈。奶奶也不恼,只是小心翼翼地把电话拾起来,仔细擦拭一遍后对我说:“要小心啊!摔坏了可不好了。”


之后,手机横空出世,村里人家中的座机悄悄地都不见了踪影。爸爸不止一次劝说奶奶改用手机,说座机可以扔掉了,但奶奶却坚定地摇摇头,眼里满是不舍。爸爸虽拗不过她,但还是给她买了一个新手机,可奶奶从来不用,说手机她弄不懂。


恍惚间回过神,我仿佛看见奶奶坐在桌前等待电话的落寞背影,看见她一次次想拨电话却缩回的手,我不知那电话是不是她孤单落寞的安慰,也不知她望着电话时心情又是如何,我猜想她在座机旁徘徊,期待座机的叮铃声,或者拿起电话又放下,怕打扰了我们,抑或是接完电话,满心欢喜……


此刻,我心中涌上一丝懊悔,我没想到健忘的奶奶,仍能牢记我们家的电话号码……


一台座机,是奶奶家的一部分,也是我们家的一部分。一根电话线,连接了两头的家,我们在这一头,奶奶在另一头。



风吹茭白香

●余姚市兰江中学913班

李浙佳

汽车从一大片一大片的茭白田边开过,茭白那细长的绿叶交汇成的绿海被风吹拂着,泛起了层层涟漪,扑面而来的风中还夹杂着茭白所散发出来的阵阵清香,颇有一番“清风吹折碧,削玉如芳根”的味道。


自儿时的一别,已经有好久没来过小姑家了,听妈妈说那儿的变化可大了,小姑家还买了新房子。会是什么样的呢?以前的那些茭白田还在吗?我的思绪随着窗外的景色,缓缓倒退……


“小姑,这些都要拔掉吗?”“对,不拔就老了,不新鲜。”我使劲拎起装了半筐茭白的竹筐,将它往右边挪了挪,迈动穿着大了许多的胶鞋,伸手抓住一棵长得正好的茭白,用力将它拔起,肥胖的茭白落入筐中,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我抬起头,四处张望了一下,那个小筐的主人——表弟,早就耐不住性子,丢下活儿溜走了。


过了一会儿,表弟又跑回筐边,来找我说话了。“姐姐,你们城里好吗?”“好呀,到处都是水泥路和宽大的马路,还有二十几层的大楼……”


“哇!”表弟的眼里充满了羡慕。


小姑催促我们去下一片地里。我们便拿起竹筐慢慢移动。


“小姑,你们为什么不搬到城里去呀?”我想起表弟眼里的羡慕,问道。


“这里挺好的,种种茭白,以后慢慢会好起来的。”小姑抬头望了望茭白田说道。


我也抬头望了望,微风中,千万绿叶随风舞,十分迷人……


“佳佳,到了。”妈妈的提醒拉回了我的思绪。重新踏上这片土地,只见田里到处都是一栋栋独立的小别墅,点缀在田地间,十分好看。小姑一家热情地招待我们,热气腾腾的饭菜摆满了一桌,其间还有许多之前乡村里少有的海鲜。吃饭时我问小姑,要不要去帮忙收茭白,小姑神秘地一笑,说:“不用,有秘密武器呢!”


午饭后,我们来到了田间。大路明显是修过了,一些不好走的小路也修整了。远处,几个庞然大物隐在碧绿之中,正隆隆地工作着。不一会儿,田里的一片茭白就收割完了。我好奇地往里走,只见在一间水泥屋中,还摆着几台机器,旁边的口袋中散落着茭白叶,看上去是用来扒茭白叶的。


“小姑,这机器就是你说的秘密武器吧?”


“是啊,”小姑笑笑说,“现在村里发展得越来越好了,田里的劳作大都机械化了。而茭白因为营养价值很高,都成了水中珍品了。”


“姐姐,我们这儿现在是不是和城里差不多了?”一旁的表弟突然问道。


是啊,这里还有城里没有的风景呢!我走在碧绿之中,心中有着无限的感慨。不远处,那一大片一大片的茭白田,青碧青碧的,散发出缕缕清甜芬芳的气息……


指导老师:童意凤




一叶扁舟,踏浪而来

●宁波市鄞州实验中学907班

周宜霖

鼓声如雷震天响,金舟似龙破浪疾。上午,我们鄞州区云龙镇沿山干河两岸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第十五届“我们的节日端午看云龙”宁波市龙舟竞渡迎亚运活动的开幕式在此举行,20支龙舟队伍齐聚沿山干河,共赴一年一度的龙舟之约。作为半个云龙人,我的心情犹如这梅雨季的天气一样燥热,夹带着紧张、兴奋和期待。


我打小便知家乡年年赛龙舟,家门口的河道上总会有练习的船队经过。多少次,在厨房烧菜的外公、在客厅玩耍的我和妹妹,一听见鼓声,就会争相来到河边,大脚小脚驻在岸边的石梯上,等待着桥洞下荡出涟漪。我知道,那是龙舟激起的,那涟漪也激起了我孩童时期对龙舟的兴趣。


每次看见龙舟队,外公都会在那憨笑。“瞧,这些可都是我们云龙的好汉啊!”非得等龙舟驶离了视野,外公才会想起灶头烧到一半的饭菜,便急匆匆提着锅铲赶回家。每次龙舟比赛,他从不缺席。他说,他已经看了六十年的龙舟了。眼看着第一批的队员白了头发,第二批、第三批替补的也白了头发,这一批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批了。外公还说,他年轻时有个龙舟梦,可由于身板太瘦弱,梦想未遂。这锣鼓和桨子的节奏声,他这一辈子都听不腻。嗯,六十年?这也太久远了吧?!


“顿岙村加油!前后陈村加油!”随着外公的加油声,我奋力地从人群中向前挤了挤身子,试图将脖子伸得更长一些。只见宽阔的河面瞬间被龙舟划开六条浪道,这水波迎着骄阳,争先恐后,直到与河岸撞个满怀,泛起层层白色水花。龙舟上的队员们紧跟鼓点节拍,在河中挥桨劈浪,动作整齐划一。龙舟在水花中飞速前行,各个龙舟队你追我赶,争相竞技,上演着一场水上版速度与激情,煞是鼓舞人心。


云龙,是个平凡的小镇。可是宁波博物馆镇馆之宝之一的羽人竞渡纹铜钺,却出土于此。这是宁波云龙人的文化自豪。


说来也巧,我竟与这铜钺颇有缘分。第一次见铜钺时,我还是个身着小黄甲的“小小文博人”,也就是宁波博物馆的小学生讲解志愿者。从讲解导师给我们介绍铜钺开始,我的眼睛便离不开她了。或许是因为她自带磁场,或许是因为她出土于母亲的故乡云龙镇。我细细打量,说她古老没人反驳,因为她古铜色的外表已经褐化不少,像个老者,威严肃穆,却依旧精美绝伦。那时,我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把文物了解熟,讲解透,要做个合格的“小小文博人”。


1976年,云龙镇甲村石秃山出土了一件战国时期的羽人竞渡纹铜钺。器身一面素面无纹,另一面铸有一边框,框内上方为龙纹,双龙昂首相向,前肢弯曲,尾向内卷。下部以弧形边框线为舟,上坐四人成一排,四人皆头戴高高的羽毛冠,双手持桨作奋力划船状,羽冠的羽毛似乎迎风飘扬。这件羽人竞渡纹铜钺,反映了宁波先民龙腾虎跃、劈波飞渡的奋发进取精神,是宁波海上丝绸之路的标志性文物,也是有关宁波中秋划龙舟的最早图案。羽人竞渡纹铜钺是迄今中国以“竞渡纹”为纹饰的首件文物,此铜钺不仅证明了2000多年前先民就已掌握了赛龙舟这项体育运动技能,也可能是最早记录世界划桨水上运动的重要器物。


原来,我故乡的这桨子,这鼓声,已划了千年,响了千年,不仅仅是外公嘴里的那六十年。


如今,龙舟已成为云龙的地标文化象征,街巷的宣传标识、河面的巨大雕塑、特色龙舟十八碗、音乐快板、龙舟联名粽等文化产品应时而生。


我想,我要竭尽所能,用自己的声音,把我们云龙镇的故事讲给越来越多的人听;用自己的笔,写下这个小镇最动人的文化记忆。哪怕自己只是一叶扁舟,只要蓄势聚能,也可以惊动一片大海。就像云龙镇的龙舟文化,定能划破历史洪流,永远传承,发扬光大。


指导老师:朱文维




摇曳在旧时光里的技艺

●余姚市舜水中学905班

叶思铖

岁月宛如一条蜿蜒的河,流过多少日日夜夜,流过多少沧桑。在旧时光的最深处,有些东西,任凭那洪流的冲刷,仍一如最初时的模样……


临近新年,我守着冷清的天,感慨着如今过年早就没了原来的味道。这时奶奶走来,她说有一个自己多年未见的老友,想要带上我一同前去拜访。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了。


临近傍晚,天色已暗。穿过一条条灯火阑珊的街道,我们来到马渚乡下一个小村子,来到其中的一栋小屋前。


就是这儿了。小院虽小,却被打理得井井有条。大门上贴着“福”字,挂着大蒜辣椒;擦得发亮的窗户上,张贴着窗花,可谓年味十足啊!也让我越发期待见到奶奶的老友,不知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门开了,是一位七旬的老人,比奶奶略年长几岁。她戴着一副老花镜,穿着朴素,袖口齐齐整整,头发也梳得一丝不乱。


走进屋内。于昏黄的灯光映照下,这一间小屋显得格外温馨。


经过简单的招呼和嘘寒问暖后,奶奶说:“我这次把孙子带来,想带他看看你的那些东西,好口伐?”老人爽快地答应了。她转身拿来了一双绣花鞋,那是一双虎头鞋。老人笑着,用那双饱经沧桑的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珍宝,望着我说:“孩子,这鞋是我们以前送满月娃娃的吉祥礼物嘞,好不好看啊?”我点点头:“好看啊。”


细看虎头鞋,整体以大红色作为基调打底。一针一线,看得出是花了不少工夫。那抹红细腻柔和,又充满喜庆,用的是缎面绣。鞋面上两块黑白相间的布料,作为虎的眼珠子,十分传神。最神气的还得是老虎额头上的那个“王”字,金黄的颜色镶嵌在红色之上,老人告诉我,这用的是回针绣。我的眼前好像真的出现了这样一只呆头呆脑的小老虎,不禁莞尔一笑。


“过去逢年过节时,长辈们就给孩子穿虎头鞋,戴虎头帽,让这百兽之王,护佑孩子们健康长大。”


顷刻间,老人不知从哪里又变出了一把团扇:雪白的画面中,开出一丛艳丽的牡丹花。那是惊艳的大红色,可丝毫不让人觉得土气。那花瓣不是一味的大红,渐变的红色藏匿于花瓣底部,若隐若现。每片花瓣颜色略有不同,中间的深些,上面的浅些,枝叶的绿,将花衬得更加娇艳,更加柔和,犹如云与云的碰撞,产生了电闪雷鸣,又如中文的平仄,与异域音节的交会,形成美妙的歌曲。


世上很多的精彩,也许都源于碰撞吧。我抬起头来,望向面前这位老人,她的手法和技艺宛若这朵璀璨的牡丹熠熠生辉,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


老人精神矍铄,说话慢条斯理:“当我还是一个小姑娘的时候,就爱上刺绣了。当初也就是绣着玩玩,在手帕上、布面上绣绣花。家里条件差,就去别人家讨布和线。可到后来,还开了店,越来越多的刺绣被人们喜欢,我真的很开心,到现在还喜欢着。如今,我老眼昏花的,绣起来也慢喽。我早就把刺绣当成了我最亲近的人……”


穿梭时空,在旧时光里,我看到了一个温文尔雅的姑娘,她面带笑意,端坐于桌前一针一线地绣着,那舞动的双手好像纷飞的蝴蝶一般美丽,那姑娘可能没有想到,几十年后,她仍在绣着,绣着一段美好的时光。


其实,旧时光中的那段有关刺绣的记忆,会在岁月的长河中沉淀下来,不会随着流水被冲走,被冲淡。因为它承载了太多东西,是热爱,是坚守,是勇气……


指导老师:叶亚军


秘色翠峰寻乡情

●宁波市江北外国语学校804班

俞沛伶

寻一味乡愁,觅一方幽境,周末和母亲一起回乡,踏上了藏云溪的山石阶上。


幽谷、清溪、怪石、奇树、险峰,登临此地似乎窥到了郦道元笔下的三峡风光:“素湍绿潭,回清倒影,绝巘怪柏、重岩叠嶂、隐天蔽日……”踏着一级级青石台阶,在天青色的烟雨中,我们寻觅着藏云溪的种种风情。


虽是每年必来好几回,却依然未曾识尽其别样的风光。与母亲在起云亭小憩,两侧溪流潺潺,恍如跨越千年,梦回当年三国时,孙权随母吴国太一起登临此处,前往溪源终点五磊寺听经的场景。苍翠松木掩映,潭水碧波荡漾,捡一小石子,潭水激起万千水花,母亲又悠悠地讲起了我自小听了千百回的“神龟潭水”“卧虎听禅”的传说。母亲说她儿时,我外婆每次带她来五磊寺祈福,必经此路,必给她讲此处的传说,她就是被这分神秘所吸引,每次都留恋不已。


听着传说,我们不知不觉登临到了藏云溪的山巅五磊讲寺。驻足寺门前,一种古朴和庄重扑面而来,赵朴初居士题的寺名金光闪闪,似在诉说千年古刹的历史。寺旁长松合抱,寺后峰高插天,真愿枕上数声敲夜磬,与弘一法师一起在这风落清明近月处礼佛悟禅,再建“南山律学院”,也愿与千年前的印度高僧那罗延相与结庐传经。


寺内一声悠悠的洪钟声将我敲醒,母亲已踱步至寺前的“真明池”边,投币祈许。我则举目远眺到烟涛微茫中的上林湖,湖面倦鸟掠过,如一点墨色点缀于苍翠的玉境之中。我和母亲会心一笑,从五磊寺的北侧下山,一同去上林秘境中捡拾青瓷,欣赏青绿。


从五磊寺北侧下山搭车约30分钟便到了上林湖越窑遗址处,此地作为越窑青瓷的中心产地和海上陶瓷之路的起点,如今修葺一新。博物馆呈荷花芯形,馆藏大量秘色瓷,带着唐代陆龟蒙“九秋风露越窑开,夺得千峰翠色来”的美好声誉,带着千年山韵水色的浸润。里面的瓷器釉面青碧色,晶莹润泽,有如近处的上林湖面一般清澈碧绿。近距离地欣赏着这一件件瑰宝,似窥到了它们当年作为官窑的辉煌历史。与母亲在风光旖旎的上林湖畔捡拾了好多瓷片,多憧憬能与嵇中散一起把此盏在清风明月的湖边恣意欢饮。


沿着上林湖一直往东行驶5分钟,便到了母亲的老家,我儿时的成长乐园——鸣鹤古镇。高大肃穆的古镇牌楼屹立于白洋湖畔,湖光潋滟,山色空蒙,湖中的七个瓶形石塔与西湖三潭印月中的石塔相似,石塔与浩渺的湖水、彩锦似的晚霞勾画出了一幅“空水了无翳,天色浮之莹”的美卷。


恍然于欣赏美卷中,一阵熟悉的炸豆沙梅花饺、萝卜丝饼的香味充盈了鼻间,拉回了我和母亲对白洋湖的眺望。犹记儿时,我与外婆在此面湖而居,在“鹤皋风景赛姑苏”的此地,留下了太多成长的足迹。


鸣鹤是清灵秀气的,不同于乌镇、西塘略浓的商业气息,它自带那分古朴,沉浸着人间的烟火清欢。白墙黛瓦下渔耕人家捕鱼种田,枕河农家编筐,卖山笋干、霉干菜干、河螺和手工年糕饺,用他们的勤劳、纯朴创设了一个烟雨江南。蹲伏在河埠头,此景与梦中儿时之境相融相映。


继续与母亲携手闲步于一个个古巷,斑驳的树影、青灰的石板、石块垒成的老屋似一个个守卫者。悠闲打盹的刘太爷,晒着太阳剥着羊尾笋的张大婶,还有那熟悉的墙头的苔藓丛……一股浓重的乡情升起,可惜外婆已逝,年迈的外公已搬离此地,不然还会有外婆亲切的“阿囡,吃老鼠糖球,吃桂花糕”的温暖呼声。


穿行于马头墙下、走马楼和国医馆间,与络绎的游人一起徜徉于这分古朴的喧闹中,我深深沉浸在儿时的种种情愫中。


作为土生土长的鸣鹤人,作为唐代大书法家虞世南后裔的母亲,每次说起自己家乡就自豪感满满,越国两千年的文化沉淀,句章故土情怀的包容,让母亲在吴越历史的研究中越走越深,越深越精,也影响了我对故土乡情历史的凝视。


千年湖山寺宇的守候,给予了句章厚重的人文情怀,给予了句章人拙朴淳然的清灵之气,也给予了我们句章后辈浓浓的乡情和爱意。金仙禅寺钟声铿然,在这金晖洒入的夕阳湖下,我在天青色的烟雨江南古镇中等候着一位位追慕者,让那传世的青花瓷带来你们满怀笑意……


指导老师:李继




教师(1).png

芋艿头和芋艿翁

●宁波市鄞州区五乡镇中心小学

陈榴芳

高温季节,又逢禁渔期,我徘徊在菜场无从下手,目光便投向了放在角落的芋艿头。这恐怕是最便宜的东西之一了!前两年一元一个,现在两元一个,真是价廉物美。


芋头其貌不扬,浑身布满麻点,活像一个癞痢头,麻点周围还分布着一些参差不齐的根须。即使农人出售前洗过,还是有一些淤泥,犹如一个邋里邋遢的黑老头。刚挖出的芋头一般都连着一截短短的茎。与芋头相比,上面的茎稍微好看些,褐色中带着点淡紫,上端切口处还凝着黄色的汁液。


切下芋头,将它和茎分离,把茎一层一层掰开来,抽掉那层淡紫色的外衣,就会发现,它们裹得好紧密,软中带着韧性,像是海绵,越往里越细腻。处理芋头得戴上手套,不然手会发痒,因为它里面含有的草酸碱和皂角素等物质会刺激皮肤。又是刨又是削,把外面黑不溜秋的皮和麻点连同根须统统削掉后,就显出白玉般的身体来。洗净后切片,刀上会留下一层白色的浆汁。放入高压锅蒸一会,芋头和茎就会变得软塌塌了。然后倒上作料,焖上油,便是一道美味佳肴。芋头粉糯,芋茎润滑,带着田园特有的清纯。


以前,芋头只是家常菜而已,上不了台面,酒店里难觅踪影,宴席上更是没有它的位置,说到底是因为它太便宜了。随着农家菜的兴起,它就像童话故事里的灰姑娘,也有了一席之地。我曾在桂林吃过荔浦芋头蒸肉片,肉的油腻被芋头吸收中和,滋味不是一般地好。清代美食家袁枚在《随园食单》中记载了不少芋头的做法,有“芋粉团”“芋羹”等,说它入荤入素俱可。苏轼还曾写诗赞美过芋头:“香似龙涎仍酽白,味如牛乳更全清。”


前两日,见邻居不知从哪搞来一捆芋艿茎,在家门口抽丝。这活计我小时候也干过,所以不足为奇。那时和母亲一起到地里把人家收芋艿后丢弃的茎捡拾起来,带回家抽掉外面的丝后洗净晒干,贮存起来等到冬天?肉吃。母亲已去世多年,而捡拾芋艿茎的情景和它的味道却尘封在我的记忆中经久不衰。


乡人称芋艿的茎为芋艿翁,我也无法确定这“翁”字怎么写。“翁”连着芋头,如同含辛茹苦的老翁,正是它的无私奉献,才会有大大小小的芋子脱颖而出。芋艿子刨掉棕色的外衣后,周身洁白如玉,它们的身价可比芋头高十多倍。可与土豆、番薯相比,芋头可谓是鞠躬尽瘁一辈子!前者繁衍子孙后,身体被掏空,成了废物一个,而它转化了能量还有食用价值,连茎都不例外。芋头不但口感好,而且营养价值也不低。它属于碱性食材,可以调节人体的酸碱平衡,内含黏液蛋白,被人体吸收后可以产生免疫球蛋白,能够提高人体的免疫力和抵抗能力,芋头多糖经过胃肠消化后可以吸附胆固醇及脂肪,还具有一定的降脂功效。


芋头身处田野一隅,也有出淤泥而不染的品质,却无荷那样清秀飘逸的花朵,但是它默默无闻,全身心奉献的精神,难道不值得我们学习和颂扬吗?


我由此想到了一些人,他们有的出身卑微,身处底层,有的年逾古稀,还在发挥余热。小区有一位老年清洁工,整日待在狭小的垃圾房里,分拣着居民们随手一扔的垃圾。炎炎夏日,为他降温的只有一个嗡嗡作响的排风机。再说一位老师,前两年听他讲《道德经》印象颇深。他住杭州,每周坐高铁过来,为了节省时间,自带晚饭——一份素食便当,上完课再回去。他做公益不要报酬,书友们心生感念,要补贴一些车费,或送点礼物,他一概不要。除了宁波,他还在其他城市上课,也有国外朋友请他去讲课,节假日也不例外。除了传授国学,他还拯救道德危机,宣传环保理念。他说能将自己多年积累的学识和智慧传递给他人,就是最大的快乐。


这就是芋头精神,朴实无华,平凡而伟大!




童年看戏

●余姚市舜水小学

袁月娟

日长捉柳花,夜闲挑促织。童年是每个人心中最美的一帧记忆,嬉笑怒恼都值得成年后的我们勾起嘴角。


正月初一我回老家拜见老父亲,到村子里看见文化礼堂门前挂着“送戏下乡”的横幅,参观了敞亮整洁的礼堂:舞台垂幕亮眼,阶梯式观众席用的是软垫红椅,坐感适意,排列有序,地面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看着眼前的一切,我不禁想起孩提时,这里曾经是一座庙,也是村里的“文化中心”。记忆中它是用石头砌起来的,老旧但宽敞,承载着我们这一代人太多的欢乐。


庙的南边是一排木门,最西边开着一家小店,店主是阳老师的老伴儿,也就是我们的师母,母亲常常遣我去那儿打酱油,或买些调味料。如果正好遇上阳老师看店,他总会拿几颗奶糖给我吃,这也许是老师对我的一种偏爱吧!西边有道侧门,我们袁家离西门最近,所以我们总喜欢从这儿进去,不过遇上重要的事,母亲会吩咐我们从南大门进去,还规定要哪个脚先跨进去,这些细节我已记不清了。进入庙里,最中间有几根大柱子,大柱子的最下面是石墩子,中间是一个戏台子。再往北会经过一个天井,天井的北边是几尊佛像,记不清是画像还是雕塑,只清晰地记得佛像前常有油灯点着,有香烛供着,袅袅的烟雾缭绕着村民们虔诚的信仰和对未来的美好期望。


儿时,最欢喜的便是正月里有越剧团来庙里唱戏。那几天,我们会早早地吃了晚饭,带上弟弟妹妹,扛上长凳子,到戏台前占座。占座可是个技术活儿:不能太靠前,戏台太高,坐着看戏便会像蛤蟆吃天鹅肉那样仰着脖子,累;不能太靠后,那不是看戏,看的是一溜儿的后脑勺;最佳的位置大概在第三排中间。但好位置就算抢到了,也会被别人替换掉,所以必须有人守着座。这个事情交给妹妹来做最合适,她的性子最静最乖巧,她可以坐在板凳上半天不动,好像唐僧一般。占好座后我们就开始撒欢儿,我喜欢去戏台子的后头,看那些长枪短棒,还有各式各样的戏服,捋一捋比头发还长的套须,摸一摸凤冠霞帔,看一看那些演员化妆,他们会用网兜套住头发,绕着额缠一圈圈黑色的布,然后把各种头饰戴上去。那时候,我心里总有一种欲望跳出来:好想变成最美丽的那个小姐呀……要是偷溜到后台的小孩多了,工作人员就会把我们轰下去。这时候,我们就会去戏台子下面钻来钻去,和小伙伴们捉迷藏。有次正玩得尽兴,我突然发现小弟不见了,于是就发动小伙伴们一起喊名字,一起找,找的时候不仅有一点担心,还有一点烦,带个小不点儿,连玩都不爽快。


戏开始了,这个时候是最惬意的,父母来了,小弟就不用我看着了。我是不会正经看戏的,咿咿呀呀的,不爱听。但我喜欢模仿他们走路的样子,小姐的、丫鬟的、公子的、书童的……我们几个小伙伴会不自觉地约到角落里,比谁学得像。尤其是模仿老生出场,一边假装捋胡须,一边拿腔拿调地迈着外八字,还故意咳几声……然后就是一阵狂笑,笑声甚至能吸引那些老戏迷的注意。玩腻了,我们就去北边的佛像前,拨亮那些快要暗下去的光。当然,在佛前,我们是不会调皮的,除了心中的敬畏,还会有守烛火的老太太提醒。


拨亮烛火,我们会绕场“巡逻”,在戏台的外围跑来跑去。偶尔会有意外的惊喜,那就是在地上捡到几分钱的毛票。如果是大家伙儿一起捡到的,就拿着这“巨款”去阳老师的店里买瓜子。瓜子是论包卖的,用纸折一个锥形的盛器,往里面倒入一盏或两盏瓜子。几个人便围着柱子抢着嗑,不一会儿就见底了。


等到戏散场,父母召唤“神兽”的声音就此起彼伏,大伙儿扛着长长短短的凳子,领着自家的小孩往庙门外挤。我这种灵活的小个子,一下子就能从大人们的胳肢窝下钻出去,在庙门口等父母出来。等许久看不到家人,就自个儿先回家去看看。果然,父母对我是极放心的,从不担心我会被人流撞倒,他们已经带着小弟小妹回了家。


春节,村子里往往会连着演好几天戏,但再长的戏也要谢幕,也会散场,童年也会跟着时光的脚步慢慢走远。然而,光阴的故事却长长久久地书写在了我们的脑海里,偶尔翻阅,连被父亲用竹节打得红肿流血的“惨烈”事故也变成了笑谈成趣的故事。


最美不过是童年,只拣儿童多处行,愿我们永远保持一颗童心,如童年看戏一般恣意人生!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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