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在线动态 报社信息 落叶圆舞曲 | 10月优秀习作展

落叶圆舞曲 | 10月优秀习作展

2025-11-05


我们在落叶地毯上跳舞
大自然铺就的华丽舞台上

每一步都沙沙作响

像是在为我们伴奏


月度美文又双叒叕上线啦

编辑们从2025年10月《未来作家》系列中

挑选了多篇优秀美文

发表在宁波智慧教育平台

每一篇都堪称范文

可收藏可参考,一起来看

今天分享中学版&教师美文

恭喜李浩毅等9位作者入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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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学版


缘系岩鸽

宁波东海实验学校802班

李浩毅


在我青春的篇章中,有一份缘恰似灵动的画笔,蘸着梦幻的色彩,勾勒出一座通往动物王国的奇妙桥梁。

“晴日暖风生麦气,绿阴幽草胜花时。”那是一个阳光和煦的午后,天空澄澈得如同被水洗过一般,微风轻拂,携着丝丝缕缕的草木香,逗弄着枝头的嫩叶。彼时的我,仿若一只被禁锢在书斋里的小鸟,整日埋首于书山题海,手中的笔不停地在作业本上沙沙作响。母亲看着我被课业压得略显疲惫的身影,轻声劝我出去走走,让紧绷的神经松弛一下。我答应着,可满脑子都是未完成的习题……

待我散步归来,不经意间抬眸的刹那,时间仿佛凝固——一只岩鸽宛如优雅的精灵,亭亭玉立于栏杆之上。它那银亮的羽毛在金色阳光的轻抚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恰似夜空中遗落人间的星屑,瞬间点亮了我平淡的午后时光。

回到房间,我终于有机会细细打量这位不速之客。它周身像是被大自然用最细腻的笔触涂抹,乳白中晕染着淡淡的灰色。头部圆润而光滑,宛如一颗精心雕琢的玉石。颈部那一圈亮银色的羽毛,在阳光的映照下,反射出五彩斑斓的光,仿若梦幻的光环,为它增添了几分神秘而高贵的气息。灰色的喙小巧而圆润,犹如一颗温润的珍珠。那双黑眸,恰似两颗明亮的宝石,满是灵动与好奇。它安然静立,尾羽斜垂,如工笔收锋,在静谧里透出一种雍容,像是从画卷里走出来似的,让我为之沉迷。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恋恋不舍地转身投入学生专属的“战场”。终于,我在作业本上画上最后一个句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疲惫地打了个哈欠,心想那只岩鸽或许早已离去。然而,当我转头的瞬间,却惊喜地发现它依然静静地立在栏杆上。我满心好奇地走近,想要一探究竟,它却瞬间警觉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戒备,小小的身子往后退了几步,仿佛在向我宣告它的领地主权。我小心翼翼地在阳台放了一些糕点,然后转身去洗漱了。当我洗漱完毕回到房间,只见它已将糕点啄食殆尽,脑袋微微歪着,眼睛半眯着,似乎已经沉醉在甜美的梦乡之中。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脸上,唤醒了沉睡中的我。我难得早早起身,心中突然莫名地挂念起那只岩鸽。我迫不及待地走到阳台,却只见栏杆上空空如也。它已在我酣睡之时,悄然振翅高飞,融入那漫天绚丽的朝霞与轻柔的清风之中。恍惚中,它的身影渐渐模糊,仿佛只是我梦境中的一个幻影,清晰如昨,却又遥不可及。我伫立在原地,心里有不舍,更有对这份奇妙相遇的感恩。

这场与岩鸽的邂逅,宛如一颗璀璨的流星划过我青春的天空,让我真切地感受到了人与自然生灵之间那神圣而温热的生命联结。这次相遇,让我暂时放下课业,感受到了自然的治愈力,学会了在忙碌中发现美好。

别了,岩鸽!这场相遇,是青春岁月里最温柔的馈赠,我会怀揣着这份美好的回忆,继续在青春的旅程中前行,期待着与你再次相遇。


指导老师:陈健



“小秃头”的傲娇“鸟生”

宁波市鄞州区钟公庙第二初级中学

(应麟书院)803班

任泽林


“小秃头”是我家的一只虎皮鹦鹉。它的父亲是一只白色的大头虎皮,名叫“雪花”。它的母亲是一只蓝色的小头虎皮,名叫“蓝莓”。所以,它是虎皮鹦鹉家族的“混血儿”。

“小秃头”刚出生一个多星期,就在一次家庭风暴中,被咬得血肉模糊,它的兄弟姐妹也在这次家庭冲突中遇难。这样的出身,无疑是“天崩开局”。由于它的头部受了重伤,失去了一大块头皮,再也长不出羽毛,所以得名“小秃头”。

那时,外婆救起了躺在鸟笼底部奄奄一息的“小秃头”。它的头、背、翅膀和屁股上,全是触目惊心的血口子,流出的鲜血染红了笼子四周。我们都以为它肯定活不了了。外婆红着眼眶把它捧出来时,它的身体比一片树叶还要轻,微弱的呼吸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外婆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给它的伤口涂了红霉素药膏。妈妈买了鹦鹉奶粉,兑了温水,小心翼翼地给它喂下。然后,我们让它躺在鞋盒里,又把鞋盒放在暖风机旁,裹着我的围巾。

前几天,它连头都抬不起来,像片枯叶似的躺着。一周后,当它突然用爪子抓住我的手指时,全家人都欢呼起来——这个顽强的小生命,终于在死神手里抢回了一张“重生入场券”。

在我们的悉心照顾下,“小秃头”渐渐长大了,原来光秃秃的头顶被周围蓬松的白羽遮盖住,像戴了顶不对称的小帽子。头上虽留有硬币大小的凹陷,但由于被羽毛巧妙遮盖,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最神奇的是毛色,它继承了父母的毛色,额头雪白雪白的,眼睛像极了两颗黑珍珠。两腮各点着一抹蓝宝石般的圆斑,像小姑娘抹了腮红,十分可爱;翅膀上的白羽间游动着墨色细纹,像画家随手勾出的山水轮廓;肚子是淡蓝色的,每当它张开翅膀飞过,就像把蓝天白云兜在了怀里。美中不足的是,它的一个翅膀因伤致残,只能耷拉在身侧,从背后看显得一高一低。但这并不影响它飞翔——它每天都像一架小飞机一样,从我们的头顶俯冲而过,还时不时投下几颗黑乎乎的“炸弹”。外婆说它长得像“蓝莓”,眼神和它妈妈一样倔强。

清晨五点,当第一缕阳光爬上窗台,“小秃头”就站在窗帘杆上开“演唱会”了。“小秃头”的叫声很特别,不像小鸡一样“叽叽叽”地叫,而是有节奏地“啾啾啾”叫,不时夹杂着几声“叽咕叽咕”,好像在唱歌,又好像在碎碎念。我和弟弟常在它的欢唱中开启一天的学习。

你别看它的开局如此悲惨,但自从被我们一家细心呵护之后,它的性格逐渐变得傲娇起来。只要有东西出现在它面前,它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张嘴就咬。有一次,我拿谷子喂它,它不吃谷子,却朝着我的手指来了一口。我疼得龇牙咧嘴,它却歪着脑袋,用黑葡萄似的眼睛盯着我,仿佛在说:“我做错了吗?这是早安吻呢。我那么可爱,你怎么能这样看着我?”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看着它,有时我会想起曾经的“青花”——那只像青花瓷一样美的小鸟,却在三个月大时因意外离开。青花的食盆还摆在窗台,如今盛着“小秃头”的谷子。淘气的“小秃头”每天都会把食盆打翻,把水溅到窗台上,却又让整个家充满了“叽叽喳喳”的生气。它用残缺的翅膀拥抱阳光,用尖利的喙探索世界,像个勇敢的小战士,把一手烂牌打成了充满惊喜的“重生之旅”。

或许生命的奇妙就在于此:那些受过的伤,终会成为照亮前路的光。愿我的“小秃头”永远像现在这样,在我们为它筑起的港湾里,继续谱写属于它的傲娇“鸟生”。


指导老师:陈燕



一个有趣的岛

宁波东海实验学校九(2)班

顾锦文


在我心里,藏着一方被时光偏爱的秘境,它承载着我许多快乐的回忆。这个地方不在热闹的游乐园里,也不在私密的日记本中,它就安静地躺在地图上。

它叫虾峙岛,是舟山群岛中的一个小岛。它没有普陀山岛那么有名,也不像桃花岛、六横岛那样为人熟知,但在我心里,它永远是独一无二的。

这座岛有许多让我着迷的地方。首先,去岛上的船很少,每艘渡轮最多只能载五辆车,这恰恰让虾峙岛保留了一份难得的宁静。舟山有句老话:“穷六横,富桃花,讨饭虾峙夹中央”,讲的是过去虾峙岛的困顿。但如今,这座小岛早已褪去沧桑,以蓬勃的生机与浓郁的烟火气,续写着新的故事。

从码头坐渡船出发,很快就能到达小岛。岛上可以叫出租车,司机师傅们大多热情健谈,经常会给游客讲些当地的故事。岛上有一座小山,沿着蜿蜒的山路往上,在半山腰处有个绝佳的观景台。车一停,我就迫不及待趴在栏杆上远眺——近处是葱茏的绿意,野草倔强生长,却恰好不会挡住视线,像天然的画框,将青山、碧海、流云一并框入眼底。更远处,大海浩瀚无垠,水面上零星点缀着几座小岛,宛如散落的珍珠。风吹过,草木摇曳生姿,海浪温柔起伏,那些云时而散开轻盈飘逸,时而聚拢厚重深沉,实在是有趣极了!

沿着山路继续向前,转过十八道弯,河泥漕村的沙滩便闯入视线。这里密密麻麻全是螃蟹爬过的痕迹。小时候,我总握着铲子与它们斗智斗勇,可这些“小强盗”挖的洞只有手指粗细,还懂得“狡蟹三窟”,跑得飞快——谁让人家八条腿呢?我只能干瞪眼,最终留下一串让人又好气又好笑的追逐记忆。

退潮时,沙滩上的石头会露出水面,石头上爬满了海藻。当地人常把它们捡来,用盐腌制成爽口的小菜。小岛的另一边有一片礁石区,也是退潮时才显现出来。记得有一次,我和大伯去赶海,在那片区域的石缝里发现了密密麻麻的小佛手(佛手贝)和贻贝。它们紧紧附着在石头上,格外难撬,最后我的手都磨破了,也只弄下来寥寥几个。这让我不禁对这些顽强的小生命肃然起敬。而另一边的大伯却收获满满,拎回整整一桶海螺和贝壳,还有一枚专为我捡的、被海水打磨得光滑圆润的彩色玻璃片。

说到赶海,就不得不提虾峙岛的海鲜了。这里的白蟹肉质饱满,带着丝丝甜味,龙头鱼嫩得像豆腐一样,贻贝鲜美又有嚼劲,还有种叫“石奶奶”的海产,脆嫩可口,和土豆一起煮汤,鲜得让人眯起眼来。小黄鱼的鲜美自不必说,但最让我念念不忘的,还是当地人称作“挫”的藤壶。吃藤壶可讲究了,得用粗一点的铁签从底部的小孔往上捅,把肉整个顶出来,再蘸点酱油一吸——那股鲜味,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

虾峙岛的最东端有座白色的灯塔,我们都叫它“导航台”。守塔人是大伯的好友,大伯叫他“老黄”,我则喊他“老黄阿爸(方言,对父亲兄长的称呼)”。每次我们上岛,他都会提前备好住处,还特意烧上两大盆藤壶,热情得让人心里暖洋洋的。

有一次离岛前,我们凌晨三点就爬起来看日出。在满天星斗下静静等待,天空渐渐泛起鱼肚白。先是天色微明,太阳从海平面探出一丝金边,慢慢露出半张脸。紧接着,整个太阳跃出水面!刹那间,天地间一下子亮堂起来,朝霞如绸缎般铺满天空,红得像是老黄阿爸煮藤壶的炭火,烧透了半边天。

去年暑假我又去了一次虾峙岛,风景如旧,只是老黄阿爸已经不在岛上了。


指导老师:马艳敏



乡野间的幸福时光

宁波市镇海区仁爱中学810班

孙宁泽


晨雾未散,野蔷薇的花瓣间还留存着些许露珠,很快便将我的裤腿沾湿。我俯下身去,低头看着酣睡中美丽的金龟子,不禁笑了。

我正要去山间捉虫,腰间系着的竹筒,是爸爸用一节毛竹制作而成的,底部有一排通风孔。几年前的那个夏天,我在田间追逐一只红蜻蜓时,摔了一跤,竹筒也因此被摔出了一道裂缝。爸爸便用麻绳在竹筒上缠绕了几圈,看上去倒比原来更加古朴、精致了。此刻,它正挂在我的腰间,随着我的步伐,一下一下有节奏地荡着秋千。

田间劳作的大伯大妈们总打趣我像只蹦来跳去的蚂蚱,精力充沛,却又不知道在干啥。哈哈,我才不想告诉他们我这是在寻宝。在河边打水漂时,我总能从乱石堆里翻找出几颗色彩斑斓的小石子;在小水塘里捞鱼虾时,运气好时还能发现几颗野鸭蛋;而我最得意的收藏,当数那次捉蚱蜢时,竟拾得一枚铜钱,青绿色的铜锈隐约显出“乾隆通宝”的字样,我将其视若珍宝。

一天中,最让我感到惬意的,便是夕阳西下时分。那会儿的云彩,仿佛很容易被风这位魔术师随意改变。一会儿像一头田间劳作的老黄牛,一会儿像村口那头被我追赶的大黄狗,一会儿又像外婆捏出来的红糖馒头,奇奇怪怪的形状,却透着一股香甜味儿……

当黑夜裹挟着月亮登场,远处此起彼伏的蛙叫声与院子里丝瓜架上的虫鸣声交织,那便是大自然最美妙的奏鸣曲。月光洒下,微风吹过,稻穗轻摇,而此时,躺在摇椅上的我,内心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幸福和安宁。

想起白日里偶遇的几位城里来的小客人,拿着手机在村子里来回转悠,嘴里还嘟囔着:“这里的房子又旧又破,没有Wi-Fi信号,也没有游乐场,连买杯奶茶的地方都没有,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我笑而不语。那树干上将要蜕壳的蝉、水缸中游动的孑孓,还有月光下窗棂上攀爬的壁虎,哪一个不比手机、游乐场好玩?

爸爸常说,他们那一代人的幸福感来源于田间山头,我的幸福感又何尝不是?当别的孩子对着电子屏幕兴奋地惊呼时,我正趴在草丛里,饶有兴致地看着锹甲虫用铁钳般的上颚推开树叶,那场景,就像一位身披战甲的武士,在努力开拓自己的疆土;当别的孩子在讨论新款限量版的球鞋时,我正在欣喜地研究一株株平凡的小草,是如何带着柔韧的筋骨破土而出的。

我和我的父辈一样,都是农村娃,都是在平凡生活中找寻到独特幸福的人!


指导老师:朱碧宇



在“臭”味中发现乡愁

宁波市鄞州中学高三(3)班

贺芷嫣


过了夏天,父亲去外面觅食时总爱点一碟臭冬瓜。每当这道菜被端上桌,那股浓烈且独特的气息便扑鼻而来,开始我总是习惯性地掩鼻。这气味在旁人闻来,着实有点难以接受,但于父亲而言,不啻为绝品美味。于是,“逐臭之夫”一词在父亲身上便成了另一种注脚。

看着我掩鼻的样子,父亲总是连叹“可惜可惜”。有一回,他竟与我打赌,问我敢不敢挑战这“美食”。生性好强的我毫不犹豫地接下了战书。当筷子尖刚戳破润玉般的瓜瓤时,一股似有若无的臭味混着麻油香,带着发酵后特有的野性,猛地钻入我的鼻腔,让我本能地屏住呼吸。我捏着鼻子,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然而,当舌尖触到绵软的瓜瓤的那一刻,我所有的防备瞬间土崩瓦解。那臭味在口中逐渐化开,竟生出一种奇异的鲜香,似乎并不令人厌恶,反而有股说不出的魅力。于是乎,“逐臭之夫”大军中又多了我这个新兵。

我们爱吃臭冬瓜,奶奶自然也爱制作。江南的夏天,冬瓜长得正旺。奶奶会挑选出一个粗壮的冬瓜,用布满茧子的手掌在瓜肚子上轻轻拍打,如果发出沉闷的回响,就代表着冬瓜成熟得恰到好处。随后,奶奶在柴火灶上的大铁锅里倒入清冽的井水,待水沸腾,将去皮切块的冬瓜放入沸水中。冬瓜煮至微微发软,捞出摊凉沥干后便可装入陶坛,撒上盐,加入特色发酵液——臭卤,封存于阴凉处。

日子一天天过去,坛中渐渐酝酿出独特的气味。起初是淡淡的酸,继而转为浓郁的臭,最后竟沉淀成一种难以名状的醇香。这气味,是时光的馈赠,更是微生物的杰作。从坛中取出几块臭冬瓜,淋上几滴香油,便是一道佐餐的美味。

随着年岁渐长,我发现在江南“逐臭之夫”比比皆是。绍兴清晨的茶馆里,老人们就着一碟臭苋菜梗,喝着清茶,谈天说地。菜梗的臭味与茶香交织,竟生出一种奇妙的和谐感。街边的小店里,臭豆腐在油锅中翻滚,金黄酥脆,配上特制的酱料,引得食客排起长队。更有甚者,将臭苋菜梗与臭豆腐同煮,成就一道“臭味相投”的佳肴。

徽州的毛豆腐,是另一种风味的臭。白生生的豆腐块上,长着密密的菌丝,宛如披着轻柔的白纱。将其放入油锅里一煎,菌丝迅速蜷缩,豆腐变得金黄,臭味越发浓烈。这臭味带着山野的粗犷,像是黄山脚下的风,裹挟着松涛与竹韵。徽州人常说:“闻着臭,吃着香。”一碟毛豆腐,一碗米饭,便是山民们最朴实的满足。

行走在江南的老街,巷子深处总能飘来一缕若有似无的臭味,像一根细细的丝线,轻轻扯动记忆的帷幕。这气味既熟悉又陌生,让人想起宁波的臭冬瓜,想起绍兴的臭苋菜梗,想起徽州的毛豆腐。臭味总是这般霸道,不容分说地钻进鼻腔,唤醒沉睡在心底的乡愁。

“臭味相投”,是一种奇妙的情感联结。它能跨越地域的阻隔,将天南地北的江南人联系在一起。在异乡,遇见同样嗜“臭”之人,便如他乡遇故知。一碟臭豆腐,一碟臭冬瓜,便能打开话匣子,聊起各自的家乡。臭味成了大家共同的语言,诉说着对故土的深深眷恋。

于我而言,那臭冬瓜就是一把能打开记忆闸门的钥匙。在异乡的街头,偶然闻到相似的气味,便仿佛回到了故乡的餐桌前。那臭味不再是单纯的感官刺激,而是化作了思念的载体。它让我想起奶奶忙碌的身影,想起父亲满足的笑容,想起一家人围坐吃饭时的温馨场景。

在这个追求新鲜的时代,我们依然执着于这种臭味,因为它连接着过去与现在,连接着游子与故乡。汪曾祺先生曾写道:“一个人的口味要宽一点、杂一点,‘南甜北咸东辣西酸’,都去尝尝。”而我要说,一个人的口味也要深一点,去品味那些看似怪异却蕴含着深厚情感的味道,因为那或许就是打开乡愁之门的钥匙。

臭味食物,是时间的馈赠。它们在发酵中沉淀独特的风味,在等待中酝酿真挚的情感。那臭味,是微生物的杰作,是岁月留下的印记。它提醒我们,美好的事物需要耐心等待,就像乡愁,需要时间的发酵,才能愈加醇厚,历久弥香。


指导老师:王亚云




教师美文


岁月镌刻的地下传奇

——伍山石窟

慈溪市胜山初级中学

阮迪权


在悠悠的时光长河里,宁海伍山石窟宛如一颗隐匿于尘世的明珠,悄无声息地散发着神秘且独特的迷人光晕。伍山石窟拥有众多石窟群,经历了宋、元、明、清四个朝代的开采,经历了800多年的岁月洗礼。

翻阅明崇祯《宁海县志》中宋代储国秀所作的《宁海县赋》,其中记载:“矿石锢于蛇盘之丘,石首发于洋山之屿。工师钻坚而脔分,舟人冒险而渔取。磨砻磢砌,以供百家之常需;胶鳔鱐鲭,以通四方之贩贾。此虽方物之所宜,抑亦他邦之鲜伍。”这段话的意思是:矿石蕴藏在蛇盘山(亦称石蟠山)的小丘里,石首鱼来自洋山岛。工匠把坚硬的石头钻碎,船夫们则冒险出海去捕捞海产品。造磨刀石用来供应百姓日常的需要;而那些海产品则用来进行四方贸易,贩运买卖。这些东西虽然都是本地适宜出产的,但其独特之处也是其他地方很少能比得上的。寥寥数语,道尽石窟群的磅礴格局,也描绘出了宋代工匠的劳作图景。这跨越千年的文字,似一把古老的钥匙,轻轻开启了伍山石窟那尘封已久的历史之门。

一次偶然的机会,我与同事们欣然相约,一同踏上了探寻伍山石窟的奇妙之旅,渴望揭开它那神秘的面纱。

当我们踏入这片被岁月尘封的领地时,仿佛瞬间进入了一条时光隧道,开启了一场跨越时空的梦幻之旅——眼前群山如黛,晨雾在峰峦间连绵环绕,一片静谧祥和之态。阳光如丝如缕,温柔地洒落在山体之上,斑驳陆离的光影交错,为这片天地增添了几分梦幻色彩。眼前的景象,丝毫不见曾经大规模采石留下的狼藉,反倒像是大自然这位神奇的艺术家,以天地为画板、用岁月作笔触,精心描绘出的惊世杰作。

沿着蜿蜒曲折的小径缓缓前行,轻柔的微风如同母亲的手,轻轻拂过脸颊。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新气息与泥土的质朴芬芳,那是大自然独有的气息,宛如一首轻柔的摇篮曲,又似在悄声诉说着石窟背后那些不为人知的故事。每一口呼吸,都仿佛能感受到历史的尘埃在空气中飘散。

据说,伍山石窟有800多个形态各异的洞窟。我们怀着敬畏之心踏入石窟,刹那间,仿佛进入了一个与尘世截然不同的神秘世界。这里的洞穴上下相连,左右相通,洞洞相连,幽深莫测,形成了一个错综复杂的洞窟网络。巨大的洞窟,有的犹如远古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深邃而神秘莫测,仿佛要将人吞噬进无尽的深渊,有的形如巨钟,还有的形如方井……抬头仰望,洞顶那错综复杂的纹理,犹如一幅幅天然的艺术壁画,令人叹为观止。那是千百年间采石工具与坚硬岩石激烈碰撞留下的珍贵痕迹,或如灵动飘逸的行云流水,或似奇峰罗列的壮丽山河。每一道纹路,都是岁月的印记,记录着往昔工匠们辛勤劳作的身影与岁月的沧桑变迁。阳光从洞口斜斜地射进来,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宛如时光的碎片洒落一地,让人不禁浮想联翩,仿佛看到了当年工匠们在这里挥汗如雨、艰苦劳作的场景,号子声、凿石声,似乎还在这空旷的洞窟中久久回荡。

石窟内,石梯蜿蜒曲折,犹如一条沉睡的巨龙,盘旋在历史的深处,仿佛是通往过去的神秘密码。我们小心翼翼地逐级而下,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轻盈,脚步声在空旷的洞窟中清脆地回荡,悠远而绵长,仿若唤醒了沉睡已久的往昔岁月。石壁上,深浅不一的凿痕错落有致,犹如一部无言的史书,静静诉说着古代工匠的智慧与力量,那是工匠持铁钎在岩石上“写”下的手稿。在那个工具简陋的时代,他们凭借着智慧、顽强的毅力和精湛的技艺,在坚硬的岩石上雕琢出如此波澜壮阔的景象,这奇迹令人叹服。

在一处较为开阔的地方,一泓碧水映入眼帘。水面平静得如同镜面,没有一丝波澜,倒映着周围陡峭的石壁和湛蓝的天空,宛如一幅天然的水墨画,美得令人窒息。微风轻轻拂过,水面泛起层层涟漪,波光粼粼,光影摇曳生姿,如梦如幻,仿佛将人带入了一个虚幻的仙境。

沿着山路继续攀登,石阶崎岖,路途艰辛,不一会儿,大家都感到有些困乏。就在这时,几位女同事突然一脸坏笑地对胡老师说:“胡老师,你家到了!”众人抬眼望去,眼前呈现出三间别具一格的“狐宅”,实际上是由石块堆砌而成的石屋。石屋显得有些破败,里面有一座颓破的灶台,墙壁上还绘着一幅狐女的壁画。传说有一位书生进京赶考,在途中偶然救下了一只白尾小狐。后来书生落榜,心情低落,白狐便化身成一位美丽的女子,对书生悉心照料。在女子的鼓励与陪伴下,书生刻苦攻读,最终高中状元。然而,当他衣锦还乡,欲娶女子为妻时,女子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墙上那幅栩栩如生的白狐画像。从壁画中可以看出,这白狐身姿婀娜,眼神迷人。大家围绕着这个传说打趣一番后,原本疲惫的身躯仿佛又注入了新的活力,一行人继续前行。

随着探索的深入,不同的石窟展现出各自独特的风貌。有的洞窟高大宽敞,气势恢宏,宛如古代帝王的宫殿,庄严肃穆,令人心生敬畏;有的则小巧玲珑,精致细腻,仿佛是隐匿在山间的世外桃源,宁静而祥和。在这些风格迥异的石窟中穿梭,我们时而为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所震撼,惊叹于它的神奇与伟大;时而又为人类的勤劳与智慧所折服,感慨人类在历史长河中的不懈努力与创造。大自然与人类的智慧在这里相互交融,共同谱写了一曲气势磅礴的壮丽史诗。

当我们缓缓走出石窟,忍不住回望这片神奇而迷人的土地,心中满是眷恋与感慨。伍山石窟不仅仅是一处令人叹为观止的景观,更是一部鲜活生动的史书,它是古代工匠用智慧凿刻的生存史诗,它见证了人类与自然的和谐互动,承载着岁月的厚重记忆与历史的深沉积淀。在这里,时间仿佛凝固,又仿佛在每一块岩石、每一道凿痕中缓缓流淌。

离开伍山石窟时,夕阳的余晖如一层金色的纱幕洒在我们身上,温暖而柔和。这次游历,将永远铭刻在我们心中,成为我们人生中一段珍贵而独特的美好回忆,值得我们在未来的岁月里一次又一次地品味。



隐在人群中

慈溪市逍林初级中学

俞妍


每个人都有与他人不同的特质。

很小的时候,我就发现自己偏好酸辣爽口的食物。彼时的三北小镇,还不流行吃辣椒。醋腌萝卜上桌时,我总能感到一种天灵盖被暴击的兴奋。我清晰地记得,刚满三周岁那年的大雪天,我住在附海镇的阿姨家。一早醒来,我突然鬼迷心窍地惦记起阿姨家后院菜地里的萝卜。

起床后,我站在小板凳上打开后门,被迎面扑来的大雪迷住了双眼。接着,我那双紫红色灯芯绒面棉鞋吱嘎吱嘎踩在雪地里。当我拨开雪,拔起一根红萝卜,回到阿姨家时,手指已经冻得感觉不到了。阿姨见此,一阵爆笑。她的笑点燃了我的大哭。姨父一边嗔怪阿姨,一边把我抱到灶膛前取暖……很多年后,三岁幼童雪地拔萝卜的囧事还被长辈们描述出不同版本,但雪地菜园灰色瓦房火红灶膛的图像,却始终流动在我的记忆里。

一个人的好奇心也是天生的。十一岁前,我住在桥头九十九间走马楼里。那是一幢清代乾隆年间的老宅,有三厅五进。儿时的记忆中,老宅有数不清的门槛与弄堂,里面的住户也是奇奇怪怪的。那个穿中山装的老头与穿斜襟衣裳的老太住在一起,竟然不是老夫妻,而是老姐弟。那个被我们称为“寿头”的智障男人,老母亲半夜去世时,他还不知道,只会傻傻地叫着“姆妈”。最让我惊诧的,是隔壁老太太的儿媳没有生养孩子,老太太终日骂骂咧咧说要绝后,有一日我才知道老太太的儿子也不是她亲生的……

有一年夏日,迎着厅堂凉风,我独自走向一条黑魆魆的弄堂。弄堂转角处有一扇纸糊木窗,窗内传来让人听了头皮发麻的怪声。我忍不住用手指戳破白色窗棂纸,凑近偷看。不想窗边的小矮门竟开了,一个老太太突然矗立眼前大声咒骂,吓得我撒腿就跑。那种速跑的感觉,如同梦中出现的,人能踩着空气起飞。等我跑过好几条门槛,才回过味来,那是个小脚老太,她个头极矮,只是手扶着门框骂人的气势让我误会了她的身高。很多年过去了,偶尔去一些古镇老宅游玩,我的脑海里还会蹦出这么个小脚老太太,一并联想起多年前纸窗里传来的怪声。

沈三白在《童趣》中道:“余忆童稚时,能张目对日,明察秋毫,见藐小之物必细察其纹理,故时有物外之趣。”强烈的好奇心如影随形,以至于人到中年依然像只好奇的猫。我知道,这个世界的角角落落时刻都在发生不为人知的故事。他们都像九十九间走马楼,平静的日常下暗藏着汹涌的欢喜与疼痛。

一个秋日的清早,还是学生早读时间。透过窗玻璃,我无意瞥见北面公园的河边,一个穿藏青色工装服的中年妇人,正埋头低声哭泣。她不时晃动手里的钥匙串,偶尔抬起脸用手背抹眼泪。身后不远处的大妈们,身着花花绿绿的衣衫,舞剑举扇,踢腿扭腰。还有几个保安,急匆匆地赶路。第一节下课后,那个女人还在那棵柳树下,她已停止了哭泣,神情木然地望着河水。那一整天里,我不时向北窗探头,即便那个女人早已走开,我的耳际仍有钥匙串摇晃的声音,胃里也像吃了不消化的食物隐隐胀痛。晚饭后,我下意识地走向民工聚居的城中村。我在那里慢慢走着,迎面冲来的嬉闹孩子,与空气里弥散的油辣烟火味,难以消解我胸口的滞闷。我不放过身边走过的每个女人,我辨别着她们的容貌,希望早上在柳树下哭泣的那个女人突然出现。我没法询问她,也不可能安慰她,我只盼着看到她一切已恢复正常。如果她愿意讲述她的心事,就找一条路边的窄弄,我愿默默倾听。

这种常人看来极为可笑的想象,在我脑海中从来没有停止过。这也迫使我在与陌生人同桌吃饭,或围桌会议中,去辨识一张张脸。他们聪慧的眉目,他们浮肿的眼泡、虚夸的言辞,抑或在细支烟的燃烧中手指的战栗;他们机械地念着会议稿,念错后倒回的结巴,抑或干净滋润的嘴唇里低沉吐出的有见识的理念,都吸引着我……每个人的脸上多多少少隐现了他们内心的淡然与焦灼,我也在想象中猜测他们背后的悲喜故事。

隐在人群中,是写作者的最好状态。暗中观察、想象、思考,直至完成创作,在挖掘人性、拷问灵魂的同时寻求精神的自洽与自由。刚刚开始玩AI的时候,我曾把自己与别人的合影放在检查“谁是主角”的栏目里。无论是两人照、三人照,还是多人的集体照,当我输入到第十张,我彻底放心了。十张照片里,没有一张确定我是主角。写小说的人不需要让自己成为主角。在大街上散漫行走时,我们像个庸常的人被飘落的梧桐叶拂过脸颊,透过叶缝中漏下的日光,侧头瞥见玻璃窗里映出的不同人影。那种胸口被突然击打的感觉告诉我隐秘的故事又露出了它的根须,它与我刚刚读过的某篇小说何其相似。

虽然写作者的表达欲望偶尔也会让其渴望站到台前,但正如茨威格形容托尔斯泰所言:“当这一副寒光四射的匕首转而对准它们的主人时是十分可怕的,因为锋刃无情,直戳要害,正好刺中了他的心窝。”毕竟,没有一个写作者愿意被自己的“匕首”扎入心窝。



话说苋菜管

余姚市兰江小学

沈建云


宁波人把臭菜心、臭冬瓜、臭苋菜管拼盘装在一起,号称“三臭”。三臭往往是食客吃主食之前上的一道菜,用它下饭那叫一个神奇呢!那么,苋菜管卤是怎么来的呢?这得从种苋菜说起。

依稀记得,每年的春播季节,父亲会在屋后的空地上,划出一块大约五平方米的土地,用耙子把泥土捣成细细碎碎的,再从厨房菜橱的抽屉里找出苋菜种子,倒在一个大碗里。那种子细小得很,比芝麻还小,又黑又亮。接着,父亲往碗里掺入一大把细如粉末的泥土,与种子一起搅拌均匀。父亲解释说,掺上这些泥土,种子更容易撒得均匀。

大约一周之后,苋菜苗密密麻麻地长出来了,有的全身绿色,有的绿叶中间带着红色的花斑。苋菜的生命力很强,不需要怎么养护。几乎每过一天,我们都能看得出它们的变化。等到苗儿长到二十厘米左右高的时候,可以疏苗了。母亲提着一只菜篮子,蹲在苋菜地里,拨开一丛丛的苋菜苗,让粗壮的苗儿留下来,把细小的那些拔掉。不一会儿,筛下来的苗就装满了篮子,这可是我们午餐上的一道新鲜蔬菜哦。苋菜种子发芽有快有慢,所以这样的筛苗可以持续一个月左右。我们就可以连续一个月品尝最鲜嫩的清炒苋菜。

一个月后,被留下来的苗儿变得更加茁壮了。不过长得太挤太密的地方,还需要再疏再筛。这时候,它们已经有手指那样粗细了,再也不能炒着吃了。扔了吗?不是的,先去掉叶子,洗干净斩成小段,在上一年制成的苋菜卤里浸泡几个时辰,再捞起来装在碗里,淋上菜籽油,放锅里蒸。蒸熟了,在揭开锅盖的那一刻,不管谁闻到了,保准你立马会有饥饿感。

到了立秋之后,苋菜长成一人多高,秆子笔直笔直的,粗细如孩子的手臂,这时候就可以收割了。但得留下十几株用来留种,种子一部分留着第二年播种,另一部分送给马上要四十岁的亲朋好友吃。因为老家姚西北一带过去有那么一个说法:四十岁生日那天吞吃一包苋菜籽,保你老了不眼花!

别小看才五平方米土地,种的苋菜足够我们一家人享用整整一年呢!父亲把一根根苋菜秆切成约五厘米长的小段,放进一口水缸里,用清水浸泡一整夜,第二天捞起沥干水分。准备两只干净的大酒坛,坛口小一点的更好。往坛里放一层苋菜,再放一层盐,掺少许黄豆,如此重复十来次。每十斤苋菜,用六七两的盐。最后在坛口多放一些盐,再用箬竹叶封好口,压上一个沙袋密封储存。中间过三到四天加一次水,让水刚好没过苋菜。就这样静静等待一个月,美味的苋菜管卤就搞定了。

有了这两坛的苋菜管卤水,一年餐桌上的菜能变出许多花样呢:卤毛豆、卤冬瓜、卤花生、卤菜梗——如果某一天,家里有杭州湾的梅鱼或鲚鱼,那苋菜管卤就更有用武之地了。

父亲常常把苋菜管说成“压饭榔头”,它的确很开胃。有了它,两碗米饭分分钟下肚。难怪到现在,我的饭量总是比一般人要大得多。

眼下又过立秋了,老家的苋菜又可以割了。听人说,如今苋菜管身价涨了,可无论它卖两元还是十元,那浸润在岁月里的家常风味,是记忆在时光里越发珍贵的回响。无论我走多远,只要想起那坛清亮亮的卤水,心里就满是温暖与踏实。



“莫奈”花儿开

宁波市海曙区古林镇蜃蛟小学

黄振浩


今年春天,我爱上了养月季,而且一发不可收拾。 我先后买了许多品种的月季,一排排摆在办公室门口的走廊上。每当晨光斜斜地照进来,总能看见门口那几盆月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其中有一个叫“莫奈”品种的月季花,它的花色很独特:每一片花瓣里,粉色与橙色交织,杏黄与浅红晕染,像是被风揉碎的彩霞,又似莫奈笔下未干的油彩,在晨露与暮色里流转着奇妙的光晕。花瓣边缘微微翘起,呈波浪形,美得如同梦幻中的精灵。

我特意将“莫奈”月季摆在显眼处,想着同事们和孩子们路过时,能被这份美好触动。

一天上午,我上完课回办公室,抬头望去,心猛地一沉——那两朵开得最盛的“莫奈”月季花不翼而飞,只留下直挺挺的花茎,花盆旁还散落着几片被扯落的花瓣,像是无声的控诉……我猜测是哪个顽皮的学生干的。

我想起莫奈画作里那些朦胧却永恒的光影,他笔下的睡莲、鲁昂大教堂,在不同时刻、不同光影下变幻出万千姿态,却始终保持着那份自然与纯粹。真正的美不该是被攫取的私藏,而应是共同守护的风景!可如何让孩子明白这个道理呢?简单的批评或许能解决一时的问题,但我更希望他们能从内心深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学会珍惜和守护美好。

课间时分,我走进教室。孩子们的喧闹声渐渐平息,几十双清澈的眼睛好奇地望着我。我故意清了清嗓子,带着几分神秘的语气说:“昨天,老师办公室门口发生了一件‘悬案’,有两朵美丽的‘莫奈’月季不翼而飞,不知道哪位‘采花大盗’这么大胆呀?”

教室里先是一片寂静,接着传来窃窃私语。

比起惩戒,犯错的孩子更需要的是直面错误的勇气。于是,我又故意开玩笑似的说:“要是放学后还没人主动承认,老师可要去调取监控啦!”其实,那里根本没有监控,我只是想给那个孩子一个缓冲的台阶——就像等待花苞慢慢舒展,教育也需要耐心与温柔。

午饭时间到了,天空突然下起了雨,细密的雨丝将校园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正当我准备去食堂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推开门,小婷和小姿浑身湿漉漉地站在门口,怀里却紧紧护着什么。

“老师……”小婷率先开口,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是我们摘的花……”说着,她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两朵已经有些枯萎的“莫奈”月季。看着她们泛红的眼眶和颤抖的嘴唇,我忽然想起“莫奈”初开时的场景。那朵沾满露珠的花,不也像极了此刻眼眶含泪的她们吗?稚嫩、美好,却又脆弱……

我让她们坐下,轻声说:“知道为什么这花叫‘莫奈’吗?莫奈是一位伟大的画家,他用画笔描绘出大自然最动人的瞬间。而这朵花,就像他的画作一样,绚烂美丽。可如果随意采摘,它很快就会枯萎,这份美也就消失了。莫奈莫奈——‘莫’要破坏美好,‘奈’之若何?唯有呵护,美才能常驻啊!”她们认真地点点头。

我接着说:“你们能主动承认错误,这比什么都重要。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这‘莫奈’月季是很美的品种,下次要是喜欢,可以跟老师说,老师考虑送你们一些花苗,咱们一起种,让美能长久留在校园,好吗?”

她们惊喜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光芒:“真的吗?谢谢老师!”

看着孩子们脸上洋溢的笑容,我忽然明白,教育就像培育花朵,不仅要教会孩子欣赏美,更要引导他们成为美的守护者。我相信,那些曾经被摘下的“莫奈”,早已化作孩子们心中的养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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