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火盆自古以来就是山里人最原始、最简陋的取暖设备。每当入冬,寒风乍起,雪花飘零,家家户户都开始烤火盆了。在过去,家里都挖一个半米见方的地洞,叫火塘,直接用硬木柴或柴爿烧烤,可把屋子熏得乌黑乌黑了,到处是灰尘。记得小时候,寒冷的冬天,母亲已早早起床,烧饭。尔后,为了不使我们小孩受冻,把烧饭的余火移到火塘里,把火塘烧得旺旺的,然后才叫我们起床吃饭。其实,我们睡在楼上已被烟气熏得睡不牢了,母亲不叫我们也会乖乖起来。 在我儿时的记忆里,常常听到长辈们用“柴株当棉袄,葛藤当料绞。”这句话来形容过去艰难困苦的生活。懵懂的我对这话似懂非懂,随着年岁增大才依稀懂得它的内涵,意思就是说,在吃不饱穿不暖的艰苦岁月,冬天没有棉袄穿,就用柴株(柴株就是树根,它坚硬,耐烧)来烤火当作棉袄取暖;葛藤就是山上长的各种藤条儿,作为捆绑东西、系裤绑腰的材料。实在难以想象当时生活的艰苦!到了年三十,家家户户还用柴株把火烧得旺旺的。我还清晰记得,还未吃年夜饭,父亲已用最好最干的柴株烧起了旺旺的火塘,整间屋子暖暖的,烟气还很少。在这暖暖的屋子里特别惬意,年夜饭吃的时间也特别长。吃好年夜饭,一家人围坐在火塘前,共享天伦之乐,火苗不停地上窜,还夹杂着“噼里啪啦”的声响,父亲开始分压岁钱,母亲开始做汤圆,我们小孩边吃零食边帮母亲搓汤圆。在这大年三十夜,人们为啥用柴株烤火,我想一是热量大,二是烧的时间长,还有忆苦思甜之义,更是意喻今后要红红火火过日子。烤火盆也是山里人的一种生活乐趣,很多上年纪的人不习惯到乡下到城市去生活,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冬天没有火盆,冷清、无聊,冬天烤着火盆围坐着聊聊天才有意思。 现在生活条件好了,吃得好穿得暖,在山区,有些人家高档的取暖设备空调也有了,但是冬季闲歇在家里,火盆还是取暖的首选,就是因为它经济实用,费用少,可以就地取材;取暖,烘衣服鞋袜,烘番薯笋干,烫酒焐粥样样用得上。还有如果家里不生火,就显得冷冷清清,哪家火旺,哪家来串客的就多,哪家就热闹。现在烤火讲究了,用破盆破锅代替,不直接用柴烧,而用木炭,可以挪移,天热了搬掉,这样烟尘少,清洁卫生。 在乡下在城郊,晚饭后,多数人为了抵御寒冷早早地钻到被窝里,看看电视打发长夜。偶尔有几户人家打起了空调,但好多人家都舍不得使用这个高耗电的设备。冬天一般不用,好像都为夏天准备的。十多年前,我也从大山里搬迁到了乡下,而在寒冬里烤火盆好像一直没有间断过。的确,寒冬的夜晚特别漫长,对喜欢看书阅报的我来说,这是一天当中最难得空闲的,静静的夜晚自然是我写作的最佳时机,许多写作灵感往往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闪现,怎能错过,现在有了暖暖的炭火盆相伴,我可以惬意地坐在火盆旁,两腿往火盆沿一搁,呷一口浓香的绿茶,捧上书报,任凭目光在书报上跳跃;打开电脑,任凭手指在键盘上嗒嗒敲打。就这样,在这漫漫长夜,有暖暖的炭火盆相伴我不再寒冷、不再寂寞,才有更多时间读书阅报写作,也才有多篇拙作发表获奖,收获多多,应该说炭火盆功不可没啊!如果没有这炭火盆也许我也早早钻到被窝里去,看看电视而已,再说长时间在床上看电视不利健康,最大的损害就是眼睛近视。 说到这里可能有人要说,这么老土的取暖工具,不雅观,但我要告诉你,虽然有碍观瞻,可是很经济实用,既可暖身子又可烘手脚,手脚冷了,往火盆上一伸就暖呼呼了。不像空调耗电大,只暖身子,不暖手脚。火盆只用不多的炭火,就能够维持一个晚上时间的热量,有时热气消下去了,可用铲子轻轻一拨,下面又出现了旺旺的炭火,如此重复不断,一个晚上的“暖气”供应不成问题,如果眼看用尽了还可以再添加木炭,简单易行。现在不是要倡导低碳生活、节约能源嘛!虽然,我家里有空调,还有各种取暖器,如果用这些电器,一个月不知要消耗多少电,缴付多少电费,我倡导的才是真正的低“炭”生活!木炭是从山区老家带来的,老家有的是木炭,那木炭是母亲平时一日三餐做饭后,把余火灭了而成的。 春节里,走亲访友,主人家肯定备好了火盆,用最旺的炭火迎候客人的到来。主人客人围坐在火盆四周,边叙旧话新,边喝茶吃零食,其乐融融。还可以来个有趣的“室内烧烤”:煨年糕、烘番薯、煨栗子,一股股的香味在屋子里飘荡,大人小孩在地上争抢着烤得黄澄澄的裂开壳的栗子,吃得又甜又香,其乐无穷。 围坐在火盆边,其乐融融,乐趣多多,享受多多,在生活条件日益富裕的今天,炭火盆以它特有的魅力还在为山区人们发挥着它的余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