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吃过晚饭,我和老公出去散步,回来的路上,经过鼓楼,昔日偌大的广场里已经竖起了好几幢漂亮的高楼,主体建筑基本完成,现在正在进行扫尾工程:门前广场地面的铺设,修建花坛,栽种花草树木……到处都有砖砖瓦瓦,磕脚得很,我们只得从镇海中学围墙外的一条平整的小道上走。边走边赏景,也是一件美事。 突然,我们看见前边有一个小男孩正蹲在乱石堆里堆砌,不禁停住了脚步,好奇地凑过去看看。这一看,真让我俩吃惊不小:就在这乱石滩边,建起了一幢又一幢的微型别墅,蜿蜒的小路伸向亭、台、楼、阁。别墅各有各的风格,有的屋顶尖尖,一根天线直插云霄;有的两幢连体,飞檐翘角;有的足有三四层高,清晰可见每一层的楼梯,盘盘绕绕到顶层,屋外又架一部楼梯,意味着第一层楼为架空层;有的散落在树林深处,东一幢,西一幢,尽显幽静……见他正拿一块石头敲打一砖片,我们不禁失笑:“对砖块的要求还蛮讲究的!”我甚是好奇地问:“你的别墅群造了几天了?”“三天!”小男孩不假思索地回答,又抬头冲我们俩“嘿嘿”一笑,继续埋头敲打。那副认真、沉迷的样子,让我赞叹不已:“哦,很不错,你将来一定能成为了不起的建筑工程师!”孩子再次抬头,咧嘴笑着。这时,我看见旁边的工棚里走出来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正眯缝着眼静静看着男孩,夕阳的余晖映红了他的一张憨厚的脸,他就这么看着、笑着。“这人定是男孩的父亲,也许他和他的孩子一样,正做着一个建筑师的美梦吧!”我猜测。 “还是这样的孩子快乐,能随心所欲地干自己想干的事情!”我不禁感叹。“我们的童年不也跟他一样快乐吗?”老公接过话题。经他这么一提醒,藏在记忆深处的童年霎时如豆子一般蹦了出来。 暑假的中午,我们头顶火热的太阳,脚踩滚烫的石板路,在知了的“喳喳”声中出门了。哥哥提着自制的小网,拎着小桶,我屁颠屁颠地紧跟其后。我们小心翼翼地在高低不平的沟渠边摇摇摆摆地走着,眼睛紧紧盯着沟底的每一个动静。突然发现有几条泥鳅正悠闲自得地慢慢游动,我高兴得大叫:“快,快,网住它们!”这一叫,双脚打颤,泥块、石块跟着翻落到沟里,泥鳅们受到惊吓,“吱溜”一下就不见了。哥哥怒目而视:“都是你,看,好好的就不见了!” 后来,我变得乖巧了,不再这么大呼小叫。不过,白天的泥鳅不好捉,每当我们发现它们,正要一网打尽的时候,沟里的水稍有一丁点儿的动静,泥鳅们就警觉地溜走了。有的游向别处,有的钻进了洞里,反正,都不见了。 整整一个下午,我们只带回十几条泥鳅回家。而哥哥,又和我相约,晚上再去捉。 吃过晚饭,我们又趁母亲织布、纺纱的当儿,溜了出去。这次,我们多准备了一个手电筒。哥哥告诉我,晚上的泥鳅、黄鳝变得特别笨,手电筒一照,它就乖乖就擒。 果然如此,我们走在田间小道上,一条一条的沟渠里随处可见泥鳅和黄鳝的身影。我给哥哥照明,哥哥一网下去,它们就都乖乖地游进了网里,我赶紧递过小桶。看,不到两个小时,小桶里就有半桶的泥鳅和黄鳝了。当然最多的还是泥鳅。看它们活蹦乱跳,扭动着身躯,不时发出吱吱的声响,我们忍不住手舞足蹈! 回到家,就该杀泥鳅了。滑溜滑溜的泥鳅,用手很难抓住它们。不过,我们自有对付它们的办法。从灶洞里铲出一锹灰,洒在泥鳅身上。顿时,一条条的泥鳅不再滑溜,它们蹦着、跳着。我们张开剪刀,一会儿功夫就把它们的头全都剪了下来,然后剖肚,洗净…… 多么美好的回忆啊,我的嘴角顿时漾满了笑,全然没有在意迎面走来的一个胖胖的男孩将我撞了个满怀。男孩歉意地对着我笑,这时我才注意到他:白白净净的圆脸,高高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一只沉甸甸的大书包压在他的背上,他左手拽着一本书,嘴里叽里咕噜着。后边紧紧跟着他的母亲,一面叫着“慢点,慢点!”一面碎步走着。哦,可怜的孩子,一定是从补习班里出来的吧? “现在的孩子,生活条件好了,生气和快乐全没了!”老公说。“可是,怪谁呢?”我们沉思着,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