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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芦叶香

宁波市洪塘中学 徐桂英

2017-06-01

  最爱吃芦叶粽,但总是难觅其“芳踪”。今天逛农贸市场,偶尔在一个卖粽子的临时摊贩那里瞥见了那梦里寻他千百度的“身影”,欣喜之余把它们全“包”了。知道姐姐也有此爱,就与她一起分享。两人对坐品尝,细嚼慢咽,惟恐落下猪八戒偷吃人参果的遗憾。然而柔软爽口之余却觉得唇齿之间似乎缺了点什么。正沉思,突听姐姐自言自语地说:“吃来吃去,还是姆妈裹的芦叶粽顶(最)香、顶好吃。”  姆妈裹的芦叶粽?心猛一阵悸动:原来,那缺少的正是母亲所裹的芦叶粽那一股淡淡的清香啊!  童年的记忆瞬时清晰如昨——  幼时居住的村子有着典型的江南水乡的特色:一条穿村而过的小河,一口傍村而居的水塘,无数汩汩流淌的沟渠……丰盈的水源滋养着沿河沟而生、环水塘而长的芦苇。端午时节,芦叶葱郁,清香宜人。这可是裹芦叶粽子的最佳时光呀!  端午前一天,母亲把淘好的糯米连淘米箩一起浸入清水,然后带着我们姐妹去采芦苇叶。挑选芦叶是有讲究的:芦叶是长剑形的,裹出来的粽子“个头”不如宽大的箬壳(箬竹的老叶子)粽子,如果随便采采,有些粽子会成为“袖珍型”,费时又费力,所以要挑选那些相对宽大的叶子。芦叶采来后马上用清水清洗干净,接着把它浸在清水里,这样它就不会因失水而卷缩。  当天晚上,母亲开始裹粽子了。将两片叠起的芦叶轻轻地折成圆锥形,再把已经浸胀的、掺了碱水(有时候还会拌一些豇豆)的糯米填入“圆锥”中,用手指按“圆锥”中的糯米,把米按得结结实实,然后裹成三角形状,最后用麻线或粗的棉线把粽子缠得结结实实,这样,一个芦叶粽子就诞生了。每当此时,我和姐姐都会把眼睛瞪得圆溜溜仔细地观察,然后一招一式的模仿,但每次都以失败告终——我们裹的粽子,扁平不够饱满不说,缠的线也是松松垮垮的,刚一松手,粽子就开始变“胖”。这时母亲就笑着说:“米一定要按得结实,否则烧熟后与饭没有区别了;线一定要缠紧,否则容易散开。”虽是现场指导,但可能是灵性不够的缘故,我们姐妹几个总也学不好。  当淘米箩里的糯米还剩下一小半的时候,我和姐姐就急急地生了火,等到母亲裹完最后一个粽子,小小的灶间里早已水汽氤氲。把裹好的粽子赶鸭子一般赶入锅中,又是一通猛火,糯米的甜香和芦叶的清香挑逗着人的嗅觉,口水和欲望把我们的牙齿和眼睛刷得一片晶亮。母亲却对我们的馋相视而不见,缓缓地将粽子一个一个捞起,又一个一个地放入旁边早已准备好的清水桶中。然后才说:“太烫了,明早天亮(明天早上)当天亮饭(早饭)吃。”于是,那天晚上的梦境里便充盈了淡淡的芦叶清香……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各色粽子悄然现身于大小超市,而且花色品种逐年增多。无论春夏秋冬,想吃即能买到。端午之际,更是商家促销、单位发放、朋友赠送……很少再有人为裹粽子而忙碌,芦叶粽子更是“淡然出世”。但不知为什么,“品肉粽尝芙蓉”之余,梦牵魂萦的总是那股芦叶清香。今天,意外“邂逅”芦叶粽子,但它却失却了记忆中那种清幽的味道。母亲已于四年多前死于癌症,她的一手裹粽子技艺我们姐妹没有一个人学得,看来只有在梦境中再品那淡淡的芦叶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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