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同事之邀,去她的老家宁海长街参加“蛏子节”活动。长街的蛏子果然名不虚传,尝过她妈妈的“蛏子宴”,同事说要带我去爬山。 第二天早上,雨后初霁,我们在老街的巷子里拐了几个弯,便到了山脚下。说它是山,倒不如说是公园,上山的路修得宽阔而平整,一个个台阶缓缓地向上延伸。路边的花坛错落有致,有点像梯田。春的气息蓬勃地散发着,雨后的枝头苍翠欲滴,一簇簇新叶像要把它的全部生命力展示给我们看。“四厢花影怒于潮”,樱花一片烂漫,粉红的花瓣儿缀满枝头,在微风里轻轻摇曳。嫩绿的草儿,用它们清新的绿色向我们召唤,这个正处在舒展的季节里,一切都是那样的舒心。 登这样的山毫不费劲,一路赏花观景,不知不觉到了山腰。那是一座小巧精致的山,半山有一个石亭子,它的顶部有点特别,有三层,越往上越小,层层相叠,远看像塔,很是别致。走进亭子,举目远眺,整个城镇尽收眼底。转过身,出亭,再往上,是一个烈士陵园。四周有围墙,中央的白色的纪念碑使这座山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我在纪念碑前静静地站了片刻,想到埋在这里的是值得我敬重的生命与鲜血,心底不由得升起许多肃穆与敬仰。环顾四周,一座座坟墓前放着一个个新的花圈和一束束色彩未褪的鲜花。清明节刚过,显然许多人来此祭奠过烈士的英魂。在里面转了一圈,从一块石碑上了解到,宁海也是海防前哨,长眠在此的,不仅有抗倭、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期间牺牲的勇士,还有新中国成立后在与反动势力的殊死斗争中献身的英雄。坟墓前的空地上,有一些健身器材,看来,这里还是静谧的健身场所。来此锻炼的人们该是怎样的心情呢?敬畏?感恩?平静……长眠的英烈不会寂寞,看到和谐的场面应该感到欣慰吧!亭子上有一副对子:毋以一已追名逐利;别有二心报国为民。我们吟读着,一起产生了共鸣:这就是英烈的心境与胸怀! 我们在烈士陵园停留了片刻,继续向上登。山顶是一个海军基地,球形的雷达穿着迷彩服在绿树丛中缓缓地转着,因为距离近,看起来很大。拍照时,一名值勤战士出来阻止了,我们这才看到地上的警戒线。这里跟太白山的基地相似,但山没有太白山高。在一排简易的宿舍里,两名军人一个在做饭,一个在上网。有一位战士挺友善,说我们是最早的登山人,我这才注意到陆续有人登上山来。四五个兵守着一个大雷达,“白天兵看兵,晚上看星星”的军营生活,也挺枯燥单调的,对他们来说,登山的人也是一种风景吧。 下山时,想到小小一座山却有那么多的内容,就问同事它叫什么山?香花山!多么好听且有诗意的名字,山如其名,确实很美。这时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山路上不断有人上来。同事告诉我,长街的年轻人大都在外工作,恋爱结婚后,回故乡时都会自豪地向自己的心爱之人介绍家乡的香花山,并带着他(她)来爬山,于是这座山又多了一层内涵。 路边的草叶还挂着晶亮的水珠,一棵棵叫酸苗蕻的野草已经拔节,我拗了一根放到嘴里嚼,问同事,知道这草吗?她说知道,于是也摘了一根嚼起来。酸酸的味道在我们嘴里流淌,童年的记忆又在脑海浮现。这种野草虽然酸,但水分多,曾是我们儿时解渴的东西。草丛里还有许多乌葱,这是我上山时就看到的,于是下山途中多了一项议程——拔葱。蹲在草丛里,泥土氤氲着特有的气息,碧绿的野草跟着风讲述着属于自己的语言。与其说是寻找野菜,还不如说是在寻找心仪已久的野趣。没多久,我们手中就有一大把了。坐在草丛里,嗅嗅手中的野葱,清新的气息传递出一种淡定。在这个明媚的春日里,我们放纵自我,收获着意外的欣喜。草丛里还有许多荠菜花,有的已经结籽。同事拔了一串,把结籽的花一个一个往下按,然后放在耳边像拨浪鼓一样摇,说她小时候把这玩意儿叫“浪浪”。叫我也摇一下浪浪,我放在耳边轻摇,果然有轻微的拨浪鼓一样的声音。我的眼前不由得浮现出一幅这样的画:春暖花开的季节里,几个女孩子在草丛里做“浪浪”,然后在耳边摇着浪浪玩,她们的额头被春天的阳光晒得汗涔涔的,脸上却写满了笑意,一根普通的野草,萌动了孩子富有想象的创造力,带给孩子多少童年的快乐…… 山脚下是同事就读过的小学,物是人非,同事陪着我走进校园,一边介绍一边感慨着,这是她上课的教室,那是她活动的操场,爬香花山是体育课的一个项目……站在绿树掩映的校园里,香花山的石亭子、树木就成了好看的背景。山的灵气,树的精华,使这所学校变得美丽而富有诗意。怪不得同事聪慧灵敏,一定是当年吮吸了太多的乡土文化的精粹。 这情、这景、这与舒展春天的亲密接触,使我对香花山有了特别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