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是一个非常有个性的孩子,敢说、敢做、敢想、敢吵、敢闹、还敢顶。每每遇到开心的事,教室里总能听到他咯咯咯爽朗的笑声;碰到不开心的事,他会把教室弄得鸡飞狗跳,让大伙都跟着他气愤;而每次碰到自己取得一些荣誉,他会腼腆一笑,顺便带上一句:“还好,还好!” 学校里两周一次大扫除,雷打不动。有一次,忽然发现他小小的手上,部分皮肤溃烂了。赶紧叫他放下抹布,不要用洗衣粉擦地了,同时给他安排了一份轻活——擦擦黑板、窗台。于是每次的大扫除,别的同学擦得满手是泡泡,他呢,悠哉悠哉地擦拭着黑板,一会儿跟这位聊聊天,一会儿跟那位说说话,很是惬意。每个学期安排值日也都会考虑到这点,尽量挑简单点的活给他干。这不,上学期由于我们班轮到打扫楼梯,故擦拭楼梯扶手、楼道磁砖的活就归他了。 这样擦擦抹抹的活他一干干了两年多,也干出些窍门来了,每次轮到他们组值日,别的同学干得热火朝天,而他,三下五除二就把活给干完了。为了学生的安全起见,我要求值日生打扫完一起排队回家的,可每次他们的值日组长总会来抱怨:“老师,倪又自己先走了,他不排队的!”“老师,他好像没擦就走了。”…… 那天,我把他叫到身边问:“你怎么不排队回家了?”他眨了眨那双无辜的大眼睛说:“我做完的时候,他们还得做很长时间,一想到回家还要做那么多作业,就走了。”“那这不是无视纪律吗?……”“反正我做完了。”他嘟囔着。 看来说理这招是行不通了,我思忖着怎么处理。那天放学,我见他到处找人要餐巾纸,后来一个同学给了他一张小纸巾,他一拿到,就飞奔出教室。我也跟着去瞧个究竟,原来他是去擦磁砖了,只见他先扫视了下楼道,看见哪里脏,就俯下身子,用力擦起来。没几分钟,就大功告成了。他见我站在楼道上,冲我笑了笑,好像在告诉我:“老师,我有在做值日,而且也是认真的!不是我的错,也许是你安排得不合理。” 看着他小小的身影走进教室,不禁想起了每次做作业他那奋笔疾书,速度最快的样子;想起了那年暑假前,他为了早点完成暑假作业,没有经过我的同意,事先把暑假作业带回家做完的事;想起了他为了给班级争光,自告奋勇地报名参加了没人愿意报的800米长跑,400米中长跑的事;想起了…… “是我安排错了,一定是我安排错了!”我忽然有些激动,快步走到贴在墙上的值日表前,目光定格在“擦黑板、排课桌、倒垃圾、清卫工具整理”这栏上,然后拿出红笔,把倪的名字移到了那栏下面。又一次轮到他们组值日了,可再也没有人来告我,倪他又早走了,因为那些事情,够他忙活半天了。于是,他成了他们组最忙碌、最完收工却最开心的人。 苏霍姆林斯基曾经说过:“教育是人与人心灵上最微妙的接触。”老师与学生从人格上来说是平等的,学生会犯错,老师同样也会犯错,当我们要求学生做到这些那些,而学生们无法认同的时刻,我们就应该反思哪里错了,怎样做学生才能更好的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