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开发黄的记忆本，我的思绪飘到了一张照片上面。这是一张因存放过久而有些发黄的照片。在一片金黄色的小麦地里，幼时戴粉红色纱帽的我挂着明媚的笑，身边站着一位约有六十岁的妇女，浓浓的黑发就像是富有生机，眼睛眯成了一个椭圆，嘴角挂着幸福的弧度。这个妇女是—— 奶奶！ 阳光明媚，窗明几净，百花齐放，鸟语花香，春又一次降临。她每日只望着单调的玻璃窗外，每日面对着几乎不变的事事物物发呆。 人老了。她叹息道。 如今的她早已饱经沧桑而生白发苍颜，被疾病囚禁在这充满了刺鼻药水的医院病房里，无奈度日。从以往那个勤劳朴实的妇女，蜕变为如今需要靠子孙救济的废人，心中自然抑郁难平。 当我给她打电话时，接电话的她有些疲倦。 “奶奶！” “文文，人老了，没年轻人这样如此有精气神了。” “奶奶，你一点儿也不老诶，对生活有点信心好不好。”面对奶奶一如既往的消极，我有些不满。 “人老了，没办法。头还是痛。”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对了，君娃子（我老爸）好不？还在抽烟么？”在她心中，孩子依然是孩子。 得到我的答复后，她吞了口唾沫，问，“文文，你吃了饭么？身体好不？学习如何？” 奶奶一连串的问题就像是一颗颗催泪弹，句句打在我的心上，我耐心地回答着，她此刻必是空虚，孤独。 她虽不是独在异乡为异客，但每逢佳节是倍加思亲。大爸二爸工作繁忙，无暇顾及她，而我们此刻与她也隔了千山万水。每逢佳节，即使遂宁的一切亲友皆在家里团聚，但心中仍然像缺了什么似的记挂着，因为我们未归。 “你们好久回来？我们都在想你。”奶奶终于平静地呼喊出在心中积蓄已久的话语。 而此刻，阳光明媚，我的窗前栀子花开，但幽幽花香似乎也因奶奶的呼唤变得伤感起来。我无言，心中惆怅难以言语。我无法将“没有时间”之类的话语脱口。虽然我没有脱口，她也感觉得到。 她也没有再说什么，叹了口气，只是轻描淡写一句“不说什么了，电话费要紧，保重。”儿女不见，是长者永远的痛。 不知何时合上电话，我静静端详着照片上的奶奶。依旧年轻，嘴角依旧挂着幸福的弧度。 不知还要过多久，这笑容才可重现。 奶奶，你的笑，我真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