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鄞州区第二实险小学东校区 周之菡
2019-05-13
此次去外婆家正值罗汉豆成熟的时节。外婆家在山脚下,停车的地方就有一大片半身高的罗汉豆,此时正冲我们晃着油绿的叶子。豆荚是从整个植株的根部开始往上挨个结荚,根部的已经显出肉肉、厚厚的豆子窝,而顶部的浅紫的花还在不紧不慢地开着。
妈妈望着这一大片罗汉豆愣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豆,你知道我们小时候玩什么吗?”妈妈收回视线,冲着我突然有点狡黠地问。看看眼前的罗汉豆,又看看妈妈的神情,脑海中突然蹿出一个神一样的念头:我的小名,不会是因为妈妈爱吃罗汉豆吧?!
“不知道!总不会是比谁吃豆子快吧?”我比较不屑地嘀咕。
“给你玩个好玩的!”妈妈有点小骄傲地说。
妈妈算是心灵手巧的,能动手做很多东西,比如厨艺、手工、女红样样不差,反正我是一点都没遗传到这一本领。只见她蹲在罗汉豆地里,手在根部鼓鼓囊囊的豆荚上轻轻捏着,从这个换到那个,终于挑了个外壳已经有点变黑且长麻点的老豆荚。熟练地剥开厚厚的荚壳,取出二粒饱满的、嫩绿的罗汉豆出来。又就地取材,掐了二小截细细的竹枝,在草丛中找了几颗红色的“蛇果”(一种红色的小小的野果,大人怕小孩误食,取了个挺吓人的名字),又在小溪边的石头缝里找了几根长得像金鱼尾巴一样“金鱼草”(估计本名不叫这个,因为长得像才得名“金鱼草”)。只见妈妈用竹枝分别在罗汉豆的尾部中间扎了一个小孔,又在罗汉豆长豆芽那个腰部对穿了一个孔,接着又在小红“蛇果”上轻扎了一个小孔……
“见证奇迹的时间到了!哈哈……”妈妈笑得有点小孩样,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我也好奇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手中一堆平淡无奇、习以为常的小“零件”,看着能否变出“花”来。
只见妈妈把短短的竹枝装在罗汉豆腰部的孔里,两头串上红“蛇果”,又在尾部的小孔里扎入掐短的“金鱼草”。
“哇!是小金鱼!!”我毫无形象地大叫出声,抬头撞见妈妈得意的笑脸。
“怎么样,像不像?”
“像,像,太像了!”我点头如小鸡吃米。嫩绿的身子,红色的大眼睛,拖逸的大尾巴,放入水中我都相信它能游曳起来。
“妈妈,你能变罗汉豆为金鱼,我也能变!”心里挺服气妈妈的本领,嘴上却不认输。
“你能变什么?”妈妈问。
“我能把生罗汉豆,变成熟罗汉豆!”我哈哈大笑。
记得鲁迅的社戏里有写到过罗汉豆,年少的他们看社戏无聊,几个小伙伴就趁罗汉豆正旺相,就去阿发家的地里偷摘罗汉豆,用盐煮来吃,完了还把豆荚扔到水面上销毁证据……那是多么肆意的童年啊。现在偷罗汉豆当然不可能了,但是煮熟罗汉豆对我来说还是可行的。
到了外婆家,抢下外婆刚剥好的罗汉豆自告奋勇地说要大变豆子。把洗干净的罗汉豆加一小碗水放入锅中,放入适量的盐,小火慢慢煨煮。最简单的做法,就像鲁迅先生小时候那样,一撮盐就足已尝到这最当季的食材最朴实的味道。水慢慢烧开,又慢慢烧干,锅里的动静从“扑扑”的水声,到“滋滋”水烧干的声音,从淡淡的青草香,到最后渐渐变浓厚的焦香,那一锅盐水煮罗汉豆也就成了。揭开锅,先是听到“滋啦”一声,同时一股子白白的热气扑腾出来,罗汉豆已成嫩绿变成的灰绿,干干皱皱的皮,上面还有点白花花的盐渍。肉筷迫不及待地下锅捡一粒来,抖抖索索地从这个手换到那个手,罗汉豆终是凉了,扒了皮放入口中,先尝到的是壳上沾着的一点点盐味,然后就是豆子原本的清甜味。或许是因为先吃到了咸的味儿,所以感觉这罗汉豆比其它做法更清甜。果然,还是最简单的做法更能吃出最本真的味道。
一家人聚在一起,吃着罗汉豆,讲着童年的趣事,似乎连那窗外的春风都能听见我们这一屋子洋溢的豆香和欢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