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鄞州高级中学101班 朱颖睿
2019-05-20
我,很普通。长相平平,成绩中游,父母也不是高职人员。我站在人群中,你认不出我,也不会有想要了解我的意图。
可能上帝看我这平平无奇的生活有些许无趣,安排了一位姑娘。那位姑娘是父亲朋友的女儿,她父亲是某学校副校长,从小会跳舞,会弹钢琴,长得好,成绩好,完全是别人家的孩子。在学校里,大型活动的主持往往是她,我看着她站在舞台的中心,羡慕,自卑,油然而生。
我甚至不敢与她平行着走路,总是慢慢走,让她走在我前面,而我低着头,看着她的鞋子,那双鞋子可真好看,白色的底,黑色的鞋身,这是我幼时对她最深的印象。上课的时候,老师提问,我心里已经想好该怎么回答了,可是就是不敢举手,不敢站起来回答。我怕,我怕同学肆无忌惮的嘲笑,我怕老师眼神里的轻蔑,我更怕暴露自己。那时候,脑海中都是“你不好,你不行”“没人愿意和你玩”“你没有天赋”……
后来,小升初,周围人都换了一批,所有人都不知道过去的你是什么样,再者因为一丁点运气的成分,我开学考年段第一。借此,我想改变自己,可是改变哪有那么容易,以为能和言情小说里悲惨女主一样,一跃成为人中龙凤,现实却是鸡窝里小鸡仔。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班主任的期望,同学的热情,霎时令我不知所措。我开始有些慌乱。第一天,同学的热情让我错误地以为他们很善良,很好接触,可是我又错了……班主任将任命我为班长。从未当过这一职位的我,不知道该做什么。自习课上,我以为刚开学,大家还会给点面子,能安静下来,可是完全不可能,该闹的还是闹,而那些安分的受不了闹腾,开始指责我的失职。确实,我错了,我不该盲目认知。两三天后,在体育课上,我一个人坐在最高排,下面一排是我们班另外的女孩子们,我听见,她们说,给她当班长还不是因为成绩好,如果成绩不好,早就换下来了……为什么?为什么我要坐在那,听到这一切?最后,我当了八天班长,这是我的第一次,也是我的最后一次。挫折往往是成群的来。第一次月考,全校八十一名,那一刻,我觉得世界的一角好像崩塌了,这种崩塌是一点点的,从地基开始松动,到钢筋,混凝土,到窗户,板砖……塌陷的地方现出一个沼泽,而我在这沼泽中心,越陷越深……
“把自己的优越感都埋在谷底,打到了尘埃里,才迎来人生的另一个反弹。”不知在何处看到这句话,恰巧符合了我的轨迹。在最迷茫的时候,出现了他。其实他也是个普通人,只是后来脑海中一层又一层滤镜的叠加,让他变得完美无瑕。他很阳光幽默,是我当时的同桌,就好像一个太阳。他会用手指模拟小人,来演绎各种各样的故事逗我开心,我们上课无聊的时候会写小纸条,传来传去,纸条上的内容很幼稚,讨论着方便面的种类、暑假去哪玩,但也是美好的回忆。他很爱笑,笑起来的样子傻傻的,也甜甜的。现在的我爱笑,或许也是因为他吧。后来在他的鼓舞下,我报名了从来没尝试过的模型组装比赛,模型零件很多,大大小小组装令我头疼。而他在一旁静静地组装着模型,不到二十分钟一个机器人就完成了,而我才拼完一半。又一次的自卑,我的心情一下子跌入谷底,不争气的泪水直往下掉,他拼完后注意到了我,将拼好的模型推到我面前,坐在我左边,一点一点地拆掉。“来,慢慢拼,我一开始练也很慢的,不急,你一定可以的。离比赛还有三四个月。跟我一起拼。”他低沉的声音在我左耳边环绕。我抹了抹眼泪,又开始了组装。这一次我花了一个小时,拼完了。按动开关,机器人在我面前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往前走,正如支离破碎的我重组,往前走,往前走。
比赛的结果是宁波市二等奖,不好也不坏。但结果并不重要,过程,特别是与他的过程更值得我去回忆。初三了,时间变得紧张,我与他也不是同桌了,每个人好像绷紧的一根弦,每次小考的分数,一低,我的精神就会变得很脆弱,甚至被逼得痛哭流涕,怀疑自己,无数次。但是,他总在我身后,在我的斜对角,我知道,他喜欢的是自信的爱笑的女孩子,而不是那个会怀疑自己的女孩。所以,我开始拼了命的做题,写题,问老师,只是为了能让自己优秀点,能有资本去面对他。保送考,他失败了,我庆幸自己终于有一丁点资本了,能去谢谢他。可是中考后,他去了更好的地方。那句谢谢,就一直一直埋在我心里。
回想,其实他对于我,只是一个太阳罢了,遥远,不可及。他温暖,但那温暖是给予万物,而不是我一个人。只是我刚好,在那一刻,与他缘分相触,阳光多给予了我一分。
谢谢他的温暖,让我这世界重新建立,让谷底里的我,从此,登上山顶,成为一个假仙人,能笑傲在这尘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