鄞州区堇山小学505班 陈逸珊
2019-06-10
窗外,看似那么近,似乎触手可及,实际却那么远,甚至没有人愿意往黑乎乎的屋里面多看一眼。
比起其他孤儿院的孩子,我是幸运的,因为在那个烟雨朦胧的下午,你轻轻地走到我的窗前。
那天雨在哗啦啦地下着,我像往常一样用手托着下巴,静静地看窗外。离开“监狱”的希望火花也似乎被这淅淅沥沥的雨浇灭。
迎面蹦跳跑来一个小女孩,手中撑着一把星蓝色的小伞,上衣有着如同龙凤般的花纹,下面穿着一条大红色连衣裙,裙子一直飘到脚腕,刚好露出一双小巧的脚。脸白嫩嫩的如同刚挖出的莲藕一样,洁净美丽。两只大眼睛如同镶在白玉上的黑珍珠,嘴角两个淡淡的小酒窝,两只小麻花辫向上翘起。她在我窗前停留一秒就直接,向大门的地方跑去,留下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我的心弦绷紧了。
“爸爸,我不要哥哥了,我只要这个姐姐。”
觉得眼前一黑一白,“是我吗?”的声音如同山谷中的回声在我脑海中“嗡嗡”回响。我手都麻了,脚软塌塌的,怎么也站不起来,脸僵住了,代而替之的是还未来得及舒展开的笑容。我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呼吸声还是大得让我自己都可以听见。
小女孩又“噔,噔,噔”地跑了过来,一双油光发亮的红皮鞋在质量极差的地板上依然发出清脆的响声。凉丝丝的手抓住我脏兮兮的“爪子”,使劲往外拽,就这样我遇见了你。
我如梦初醒似的站了起来,也许因为营养不良,我比你没高多少。我茫然地跟你走了出去,背后隐约传来:“这个孩子很乖的,陪你女儿……”
我到了你家。我知道了你叫欧阳萤雪,我便改名欧阳萤铃。你总是“姐姐”“姐姐”地叫我,我却发现我的声带似乎僵了,发不出来声音,只能机械地回答:“嗯。”脑中一片空白,想对你说的千言万语不知躲到哪儿去了?
你每次见我这样,只是自讨没趣地坐在我身边,抱着那个散发着薰衣草香气的洋娃娃。我喜欢这个气味,我喜欢你这样静静陪着我,喜欢把你的小手放在我手上。可看到你低落的表情,我心里难受极了。
在你开学前一天的晚上,我听到书房中有人谈话声。
“她已经到了上学的年龄了,明天要不让她跟雪儿一起去学校试试?”
“她以前没有在学校上过学,我怕她不适应那样的大环境!再说她不善言语,内向,万一有人欺负……”
“别胆心,不是有雪儿在吗?”
学校,好遥远的一个地方,我真的可以去上学了吗?
第二天一早,你把我推醒,只见你双手抱着一个天蓝色的书包,上面印着一个小小的图案,是两只小白兔依偎在一起看星星,我好喜欢。“姐姐,今天你可以和我一起去上学……”你话还没有说完就围着我蹦来蹦去,我努力让自己变兴奋,心中却忐忑不安。万一有人欺负我,怎么办?唉,我还是别诅咒自己了。我背上书包和你一起出门。
“跟着这个老师去教室就可以了。”
这时,你好似一个可以依赖的姐姐。
走进教室,我紧张地听老师介绍我。心中默默的祈祷,千万不要说出我是个孤儿。“她是一位孤儿,叫欧阳萤铃……”老师脱口而出。
“哟,没爹没娘,光着屁股找爸妈!”
全班哄笑起来,我觉得天昏地暗,恶魔般的狞笑声在我耳边奏着交响曲,我把眼睛闭上,努力关住泪水。
这时,你去老师办公室,正好路过我们教室窗前,听见一阵哄笑声,你不由往里看了一眼,便冲进了教室。
“你们怎能……”
我惊讶地看着你,这小小的身子中竟蕴含着那么大的能量!
一天夜里,我正在研究一道数学题。你悄悄地走到我身边:“姐姐,我来教你。”
“现在九点多了,太晚了。“
“没事。”你干脆坐在我腿:“你看,这题应该是这样解……”我的腿被你的屁股蹭得暖暖的,心里也暖暖的。你见我有点累了,你指着窗外:“你看,星星还在陪你呢!”那次作业是我第一次得到了五星。
渐渐地,我的学习成绩直线上升,但是我在班上没有朋友。有几个男生总是嘲笑我,有些同学见我便躲,似乎我是什么可怕的病毒。
有一天,你在做值日。天空中又下起了雨,雨落在树叶上又滴到地上,“哗啦”声和 “滴答”声融合在一起。同学们三五成群的粘在几把伞下。我用你送的星蓝色的小伞严严实实得遮了疲小的脸,愿意跟我同行或许只有那黑得深沉的影子吧,可惜她不会陪我说话。
为了不被别人看扁,我开始拼命的学习,没爹娘的孩子就笨吗?绝不是!夜里你总是和星星一起陪我一起学习,也经常给我讲学校的事情。有一次是你做了老师的好帮手,有一次是你把铅笔芯都借给了你的同学,最后自己没有了……。你不仅学习成绩好,还是班里最受欢迎的“小明星”。我总是一脸崇拜的看着你,好不羡慕。
我看到同学们交上来的作业本很乱,我便默默的帮老师整理好,放在讲台上;我看到班里的垃圾桶满了,便主动去倒了。有一次我看到食堂的洗手池边围满了同学,好奇心驱使我通过人墙,妈呀,洗手池被堵住了,水都快溢出来了,水面还浮着一层油污和剩菜,一群同学们正不知所措。我挤了过去,卷起袖子,试图把下水口剩饭剩菜顶下去,可堵得太死了顶不动,我只好把剩饭剩菜一点一点的捞了出来,出水口通了,水慢慢的下去了。我感觉到同学都在注视着我,肯定在嘲笑我吧,我觉得浑身不自在,便低着头走了。这件事情不知是谁在班里也传开了,我只能听而不见。但是我感觉班里嘲笑我的人很少了,甚至还能感受到鼓励的眼神。渐渐班里的女孩也来找我玩,还教我做游戏,我也开始有了好朋友。我最激动的是有人请教我难题了,可惜我也不会。哎,路漫漫其修远兮,我将上下而求索!
从此,我的脸上露出的久违的微笑,我想那是幸福的微笑。你不仅让我的人走出了从前的那个“监狱”,更是让我的心也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