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鄞州区咸祥中学高二(5)班 杨雨晶
2019-10-31
在懂事之前,“哥哥”这个词眼对于我来说,是无比的陌生。奶奶常常唠叨,无时无刻不在我面前讲哥哥。从奶奶那夸大的话语与神态之中,我感觉,他一定是个伟大的人物。
“好啦,你不要再讲了!我已经听了几千几万遍啦!”奶奶又讲起了哥哥。我对哥哥充满了无数个好奇。年幼时,奶奶向我描述起哥哥,我总兴致盎然,但她每天只重复着几个词:“懂事”“吃苦”“孝顺”“有抱负”等。我常常穷追不舍地追着奶奶问,哥哥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奶奶只告诉我,他厉害着呢!久而久之,我听厌了这几个形容词;奶奶仍不厌其烦地天天讲。在我的脑海中,哥哥是高大魁梧、英姿潇洒、朝气蓬勃、志向远大的知青形象。但直到那天,与哥哥初遇的那天,让我大跌眼镜。我顿时意识到自己曾经单纯的想法是多么可笑。
全家老小五口人守候在火车站外,小小的我在爸爸的身旁欢呼雀跃地蹦着跳着。路过的人都好奇地看着我,以为我们在欢迎什么大人物。但对于我来说,确实是个大人物。困扰了我多年的疑惑,终于要水落石出了。
“来了,来了!那里,那里!哦哟阿拉大孙子回家啦!”奶奶兴奋地叫唤着,七十岁高龄的她高兴地像个孩子一般。爷爷奶奶互相扶持着走上前去,而我还在四处张望寻找着哥哥的身影。匆匆赶下火车的人群中,没有一个高大健壮的硬朗少年。直到听见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爷爷奶奶,我回来啦!”我激动得跟着爸爸跑过去,但令我惊讶的是,现实中哥哥的形象与我脑海中的形象大相径庭,有着天壤之别。
眼前的哥哥皮肤黝黑,身材挺拔,却骨瘦如柴,像高耸入云却十分柔弱的毛竹,似乎大风一刮就要吹垮了。他稍稍弓着腰,头发乱糟糟的,像刚睡醒的样子。
哥哥与爸爸紧紧地相拥。爸爸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哥哥的背,嘴巴砸了几下,却欲言又止。哥哥终于注意到了一旁傻愣着的我,操着一口比爸爸还沉重粗哑的嗓音说:“这就是我五年没见的妹妹了吧!哎呦,长得可真快,不认识哥哥了吧?”面对眼前这个比我大了十六岁的亲哥,红着脸弱弱地喊了声:“哥哥!”没想到这么简单的两个字却把哥哥高兴地手足无措,颤抖地应了声“唉”,又用他那布满老茧的手摸了摸我的头。很难想象,才二十多岁的他,一双手却像经历了百年风霜的洗礼一般沧桑。我永远忘不了这一天的相遇。
现在我长大了,才知道哥哥选择在他最风华正茂的年纪去上海大城市打工。他深知这会是一项浩大且艰巨的工程,或许是他的倔犟,或许是他深深的责任感,不顾爷爷奶奶的劝阻,一意孤行地踏上了征程。现在想来并不是因为哥哥年少轻狂,更是因为他想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不甘被囚禁于牢笼之中而碌碌无为。所以他选择外出闯荡,轰轰烈烈地经历一番。
那一天的初遇,我明白了太多,明白了奶奶的吹嘘不是无中生有。虽然哥哥并没有想象中那样的伟大英勇,但至少在我心目中,他是个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