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鄞州区咸祥中学高一(1)班 李晞泽
2020-01-06
夜,渐渐深了。
村中星星点点的灯火渐渐湮灭于这深沉的夜色,唯有村口老桥上的一盏孤灯,依旧默默守候着,守候着那未曾到来的黎明。
茶白的月高悬于夜空,清浅的光,顺着粗砺的石块,淌到低处,与玄青的流水一道,奔赴向远方。不知为何,总觉得今时的望舒,较之于先年,似乎变得越发朦胧,是千里之外的天际太过寒冷,从而多披了几件云裳,抑或是那广寒清虚两宫中的神明,未曾合上轩窗,使得那皎洁的光黯淡了色彩。这夜晚的深处,多了那么多难以驱散的颓意。
夜间空气中仍氤氲着几分未尽的泪意,丝丝缕缕的草木花香,在尘埃烟霾的裹挟下,渐渐消失无迹。漫漫流水,似是心有所依,不愿前行,在远处停滞留恋。
几株垂柳,在夜晚的风中无端萧瑟;桥头檐下的刺绣宫灯,将濯洗的泛白的光静静洒下,照亮了空中带着悲意的枯黄柳叶。这里的夜,不如繁华都市,懂得用一层层热闹喧嚣的纱,掩下那几分彻骨的寒冷,而更像是不屑于去隐藏它的凉薄,它的无情,乃至于它的死寂。夜如一潭死水,惊不起几丝涟漪。四方的星辰悲叹着,震怒着,不甘地淡褪了光亮的容颜;方圆间,弥漫着的是悲伤,是无奈,亦是哀怨。
夜晚的风,渐渐止息,我再也无心拾起林荫小径中那些散落的月光与落叶。漫天的萤火雨,早已成为了一段过去的记忆;池中的白荷,缥缈的竹音,在蜿蜒的日夜中,渐渐消失殆尽。不知何时,村庄的夜不复记忆中的模样。只有岁月的风沙将熟知的一切,无声的掩埋。
当悠悠的风铎在远方应答,风卷挟着几丝淡淡的诗意,吹响了檐角的宫铃,吹散了未眠的哀愁。曾几何时,它亦有经年的,无瑕的美。
丝丝缕缕的草木香从叶间升腾而起,有莓的酸甜,有艾的清苦,亦有堂前萱草那份未曾淡却的思念。林间小筑,倚山小阁,端望着这如诗的月色:星星点点微渺的光亮从叶间晃悠着升起,步履蹒跚;重重叠叠竹影在眼前回荡,纯净的夜色在心际缓缓绽放。
三两蛙声,阵阵蝉鸣,老桥檐下的宫灯依旧绽放着温暖的光,让人无端地心生安宁。桥下的铃草早已陷入沉眠,潺潺的流水也放缓了脚步,生怕惊扰了一厢好梦。夜散发着醉人的清香,连小小的萤火虫不禁沉溺于这玄青的漩涡之中。抬头仰望天际,是一轮茶白的望舒;低头环顾四周,盘旋回荡的是缠绵悠长凤箫笛声。那一刻,时光静好,转瞬之间成为了永恒。
当梦醒来,眼前没有繁华鲜妍,没有阆苑仙境,而依旧是一片狼藉,永不会是云淡风轻,来去如烟。当几季轮回过后,所有的一切,是否仍能风姿万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