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溪市崇寿镇初级中学901班 陈诗彤
2020-08-21
妈妈会有什么味道?
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塑胶手套上的洗洁精味,也可能是炒菜时的油烟味,又或是家务后的汗味。虽然我明白,无论谁的母亲都会有这几个味道。但我始终不清楚那一份妈妈给我的专属味道。
她不是一个厨艺高手,能做出来的菜也不过十个手指头。这些菜是家常到不能再家常,随便找一户人家的餐桌都一定会有的菜,我无法找到关于它们的一些记忆。
想到这儿,我的肚子开始不舒服,不知道吃了些什么,感觉胃中翻江倒海。当我试图找些药来减轻些痛楚时,我终于记起妈妈的话。
“就你一天天不吃饭,不痛才奇怪呢。你继续不吃饭当神仙好啦,以后有的你吃苦。来,喝了这碗年糕汤。”
对,是一碗红糖鸡蛋年糕汤。提起我的家乡宁波,第一想到的就是排列成一幢幢的脚板年糕。宁波人吃年糕,主要是炒、汤两种。我爸爸有拿手的梭子蟹炒年糕,我奶奶则坚持传统的荠菜炒年糕。而我妈是个外地人,她自己研究出这么一碗甜口的年糕汤。与炒年糕的油香不同,年糕汤不知施了什么魔法,总可以让我从第一口开始不间断地吃到最后一口。
我既是个好学生,也是个“坏孩子”。老妈叫我吃饭好几遍,我却装没听见。她最常说的,都不是我想听的。她最常唠叨的,也不是我要的。时常不吃饭,也导致了自己经常胃痛的毛病。从小到大,老妈总是给我煮那一碗年糕汤。我和她都不清楚这其中的科学依据,但我喝完后的确不再胃痛了。好像整个人都被充满了气,体内流动的不是冰冷的血液,而是阵阵暖流。
我也尝试过自己做年糕汤。按照平时看妈妈做的步骤来。首先煮红糖水,再打入一只蛋。年糕熟得很快,所以最后再加入切好片的脚板年糕。但我煮出来的永远不对味,总是有诸如没有味道、年糕太硬之类的问题。我妈虽然不擅长下厨,但做这碗年糕汤却游刃有余。这可能也是魔法之一。
我常常不承认,我常常不懂得。我常常试着与青春和解。
我的老妈,总是追着赶着让我学习,但我始终不听,认为那是对我自由灵魂的禁锢。而严厉之后她也会告诉我,她所做之一切,无非就是希望我可以走得更远。我的未来属于明天,属于更遥远、她触之不及的天空。她知道未来有星火,也希望有我。
我妈会说我的满腔梦想和热血是浪费时间,也曾全力支持我想学吉他的意愿;她会故作嫌弃地说我只吃不动要变胖,也会问我肚子会不会饿,煮我爱吃的;她总是说我不吃饭是要当神仙,但会给“小神仙”端上一碗热腾腾的年糕汤。虽然我现在还没有离开家,但无论我未来走到世界哪个角落,都会想回家吃那一碗年糕汤。它是我对家乡的记忆,是我母亲留给我的最好的礼物,是最安心的向往。
我的母亲不是什么大人物,也没有什么伟大的梦想。她贪图的最大快乐,也许就是像我喝完年糕汤后的那种满足眼神。
未来的我可能也会为自己的子女做些使他们在天南海北也挂念的食物,当然包括这碗年糕汤。我会告诉他们这是最平凡的珍宝,但也足够成为一个人穷其一生追寻的安稳。
所以啊,我妈拥有如天下所有妈妈那样的味道,但有一种,天下母亲都没有。它入口滑嫩有嚼劲,回味是带着温热的香甜。妈妈让我吞下整整一碗她赋予的精华,渴望我以这种形式,替她看看明天的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