矫情

象山县实验小学 蒋丹

2020-08-25

  许是与文字打交道的人,内心都存着一份天真与纯粹,总想着要做些“无聊”的事情。比如在无法出门的阴雨天气,就着稀里哗啦的雨声,给远方的亲友寄去一封长信。信息化时代,一封信的内容也不过几分钟就能看完,却要经历漫长的时间才能抵达对方手中,信件逐渐趋于形式化,成为理想生活主义的调味品。但不同的是,提笔写字的时候,内容总归是安宁许多的。我们的时间都很宝贵,但总有想要奢侈浪费的时候,当我们沉湎于雕刻时光,岁月也会给予温柔的恩赐,让人得以享受安宁。

  在雨天写一封信,或是去畅快地淋一场雨,再舒服地泡个热水澡,也可以在天晴朗的时候,穿上最喜欢的衣服去看风景。那些被世俗规划给小女孩们的情趣,其实并不会区分出特定的年龄。只因每个人都有矫情的资格,而生活从不会对此苛责。

  理智久了,也渴望做点任性的事情,就像是精力充沛的气球,也会想要给自己制造一些放松的机会。在复杂的社会关系里,我们每天都必须要处理各种各样的人际交往,亲人、友人、陌生人、同事……一顶名为“修养与礼仪”的帽子盖在头上,就宣告了我们不得不做出妥协。不能真正地率性而为,于是就被迫戴上了不同的面具。在亲人面前,是予取予求;在友人面前,是潇洒肆意;在陌生人面前是温和安然;在同事面前,是冷静理智……我们天生就是表演家吗?并不见得。无论以怎样的面貌示人,都不过是自己人格的一部分,只要发自真心,倒也不觉得难受。只是扔觉得少了些什么,或许那就是人们所谓的矫情。

  理智不可或缺,矫情也并非不可。正如有人爱烈阳、有人爱暴雨那般,人生总有千万种活法,以便展现更多的姿态。

  昨夜看了一部电视剧,身为医生的主人公劝慰同事说:“我们每拯救一个生命,夜空就会亮起星星。”在纷杂的弹幕中,我看到有人满是嘲讽地留言:“台词太尬了,真矫情!”矫情有错么?事实上,它只是我们其中的一个活法而已,且评价标准也因人而异。该电视剧主人公的说辞,固然有影视作品美化的成分,但也给了我们更多选择的余地:当生活压力骤然而至的时候,选择矫情一些,也能给予心灵适当的慰藉。

  成年人的矫情是诗意的,是藏在内心深处的浪漫,也是一份不愿与人辩驳的固执。我们总在呼吁童心,希望每个人都能保留自己最温暖的初心,得到理想的未来。而在这个过程中,我也同许多成年人一样,在固守着自己的坚持。做一些矫情的事情,发一些无聊的感慨,或是默默地浪费一段时间,好细数那些时光里微弱的尘埃。不必成为装在套子里的人,那样何其辛苦?墨守成规和打破规则,都有它们出彩的地方。循规蹈矩、温文尔雅、一丝不苟,是成年人的风骨,而肆意洒脱、无拘无束、小意矫情,也是成年人的趣味。

  所谓成年人,从来不是身份证上那一长串的时间代码,而是从岁月长河里捞起来的智慧与修养。进退有度,亦是风采。

  医生把星空看做是每个重新绽放光彩的生活,普通人也能把星星当做是每一个永别的人,或者只当做是无比遥远的恒星,都是个人的思想表现。我们本当永恒地尊重他人的理想,也保留自己发表不同意见的权利,而漫长的人生路上,严肃与否,矫情也罢,都是生命征程的一部分,不会伤筋动骨,更不会带来强烈的悲欢情绪。于是雨中淋雨、雨中写信、夜里看星,都成了我们可以拥有的“矫情”。

  想成为一个诗意的人,就必然要说服自己摈弃不必要的的世俗目光,不怕嘲笑,不怕鄙夷,不怕阻隔,只放心大胆地做一个偶尔任性的自己。前两天看到有人在网络发问:“都说做自己最好,可我真正做了自己,却发现会变成一个十分没有礼貌的人。”有人一针见血地指出:“无拘无束不等于无法无天。”此话令我十分受用,也一直牢记在心,用在此处也恰如其分——在某些细节上“矫情”,并不会给他人带来困惑,却能使得自己身心愉悦,于是这样的无拘无束就显得更为可贵。

  于是我更明确了一点:保留一份矫情,也是生活莫大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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