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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老师

浙江青田东源中学 吴良丰

2017-06-01

  吴老师本名吴孚贵,是我读小学时的老师。因为是同村,因此对他特别有感觉。  小的时候,他在我心目中的印象一直是那样的令人“恐惧”。高高的个子,方方的脸庞,一脸的威严。笑时候并不很多,大凡笑的时候都是和他们那些大人一起。对我们小孩子,我似乎从来没有看到过。或许不是因为他不会笑,而是另有原因吧!  我读小学的时候,一整个环境都不怎么好,并不如现在一样,许多人都要到、会到外边去打工、赚钱。那个时候,村里基本上人都只是呆在家里,世代以种田为生。那个时候,小孩子也比现在多一些。于是,村里的小学样显得是那样的充实。孩子多了,学校大了,老师的数量也相对多了一点。记得我能上学的时候,让村里人敬重的那个周老师已经调走了,而呆在学校里工作的,也就三个老师:其中两个是常住的,而另一个则常常是从外边请来,零时代课的。那个时候,师资特缺,不如现在,满地的大学生,想进都不容易。而吴老师就是两个常在的之一。  我家离他家特近,因为农村的生活习惯以及或许是上一辈的缘故,他常会到家里来玩玩,或者是在家门口和长辈们闲聊。没到上学年龄时,我只是一种生疏和“怕”的感觉。毕竟没有教到过自己,没有更切近的了解,只在印象中留下“威”一个的想法。不过,自从他年轻时教书开始,不论老少,村里人都很习惯的称他为“吴老师”,一直到现在。想来应该是农村人对师长的尊敬吧。  据我后来慢慢了解,吴老师的经历也特别的曲折。个衷缘故或许一两句话也难以说清楚。或许也是这个“理由”,长在农村的他,能干的事情比其它人显得多了许多:杀猪、理发、厨师等等。至于农活,那就更不必说了。那个时候,当老师没有现在那么“规矩”。农忙的时候,大多学校都会放几天的假,谓之“农忙假”。一到那个时候,我们小孩子也常会被大人们拉到田地里做些农活,他则是正儿八经的做起他的农民。平常的日子里,村子里的乡亲常请他帮忙杀猪,你可别认为他只是仗着身材,打打下手罢了。在村里的眼中,他可是一个称职的“屠夫”。他的手段,绝不会逊色于那些以屠宰为生的职业者。相信是因为他性格的上原因,请他的人也特别的多一些。逢年过节,他便忙络了许多。  农村里,遇到好日子(结亲、新房等),总会也总喜欢摆上几桌,庆贺庆贺。我们这里有个不成文的习惯:每逢那种时候,除了主人家要把最亲近的亲戚全家请来外,村里的一些带亲的也不例外。而其它似乎不相干的,则无论如何都要请一个代表。这样算来,一般的宴席,少不了也会摆上个十七八桌。如此,厨师就成了问题。这种场合,家里烧烧的那点小玩艺是绝对拿不出手的。怎样办?一般来说,吴老师又得上场了。那样子,那场合,在我现在看来只能是大酒店里的大厨才能相当。于是,他常一忙就两三天。而读书的我们也常会受到些影响(其它老师代课)。不过我们都很乐意,毕竟比被一个“怕”的老师整天盯着要好一些吧。  很早就知道他这个人了,但一直到三年级的时候才成为他的学生。那个时候,喜欢不喜欢并无从谈起,对小孩子来说吧,多一个威严的师长,日子恐怕是不好过了许多。而对于大人们来说,倒是让他们省心了许多,这样一个严的老师来管教自己的孩子,多少让他们放下些心。没成他的学生之时,记得一次,因为调皮,趁着自己空闲,趴在他教学的一个班级的门“洞”里,朝着他班里学生(五年级的)做鬼脸,引得那些师哥们哄堂大笑。他也还真不含糊,顺手抓起地上的一把泥土,就趁我乐着的那空儿,从门洞里,很准确的塞到我的嘴巴里边。又是一阵大笑。这情形我至今记忆犹新。成了他的学生后,每天都规矩的坐在课堂里,看着窗外的时候少多了,被留堂的时个多多了。那个时候,我似乎觉得自己的想法一天天的少去。因为无从对付这个厉害的人物,我只能变得安份一些。要知道,不这样选择的后果是:他在同我家人的“闲聊”中,会让我享受到家里长辈的围攻,且不说还会在学校里,得到他直接的“厚爱”了。其实,那个时候,我的学习也似乎并不很差,村里同级的学生中,第一、第二我还是排的上的(当然和乡里的是没法比的),但我就是特别的怕。也就那些时候,我的内心安静了些。慢慢的,爸爸把我带到外边去读书了,慢慢的,我也长大了,走出了这个家门,走出了这个环境。现在自己也成为了老师,成为一个能和吴老师“平起平坐”的大人了。慢慢的,我也更多的了解到吴老师早些年的一些情况:他原先是个民办教师,半工半农。等了些年后才找了个机会转正,才真正走出农家。为人也豪爽,交流广泛。生性习惯,颇受人敬重,尽管年长的比他多,反倒常常会受到长一辈人的敬重……  当我也长大了,生活也安稳了许多。每每假期,我总会回家,和爸爸妈妈呆在一起生活些日子。同是老师的他,也会回家。只不过把家安在外边的他,回来的常只是他自己一个。并不是他的家人小辈们不喜欢这里,而是他更爱这个环境,爱他多年寡居的老母亲(老一辈人是不喜欢离开本土,外出生活的)。和习惯生活在这里的人一样,总会找些空闲,这里走走,那里窜窜。和村里人聊聊,谈天说地的。  而他的老母亲,尽管儿子在家的日子里并不常和自己总呆在一起,但因为儿子总向着她,总会找些闲时回家陪陪她,老母亲也安然了许多,无意去干涉他的生活,总会烧好饭,等着儿子。因为在家,也会有些机会和老人聊聊天,老人常常会说儿子就喜欢什么什么的,话语里常会让人读出难以言表的自豪。毕竟是师生,又是同行,看到吴老师在家的日子,我也会找些“闲工夫”和他侃大山。谈些我们都喜欢的教育问题,谈一些我似乎也懂一点的农家事。聊得多了,此许东西也会不经意的留了下来,记得那次,那似乎很“感情”的说了句“如果明年老娘还在,我一定要好好的陪陪她了”(下一年,他将退养了)。言语间让人感受之不尽的感慨。那种时候,外人看来,似两个成年人间宽和的交流,我觉得多年前的“恐惧”依然挥之不去。  尽管老师依然魁梧如当年,毕竟已渐渐的老去了。尽管自己业已成年,累积了许多和他平起平坐的资本,但年少时的“怕”至今仍历历在目,记忆犹新。也许,年少的时候,学业上,他未必给我极深的印象,但我却深认为自己对他的敬意丝毫不会改变。毕竟他至始至终给我的东西比那时教给我学业上的东西,要多得多。  老师慢慢的老去了,却让我读出了更多的敬重。这些年,我忘记不了在节日的时候,给他寄一张卡片,代表昔日学生的一份衷心的祝福。也忘记不了,告诉我的孩子,这就是我曾经的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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