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在我家附近,时常飘来一阵阵的歌声。像是音乐会,却没有浩大的宣传和拥挤的人群;又像是竞歌会,但我分明听出了那种发自心底里的呐喊和磅礴的气势。这声音,到底是什么呢? 怀着好奇的心情,我快步走到那声音的发源地。只见几个外地的中年民工拿着麦克风扯着嗓子唱着歌。他们双眼紧闭,表情多变,神情十分激动,双手随着旋律的变化一起一落。这使我想起了旭日阳刚,想起了《春天里》。我知道在他们的内心中定然有种不屈的意志和坚定的信念。我就那样站着,欣赏着,感受着,不知不觉,一曲终了。 曲终后,民工们相互换麦克,神情尽是满足,嘴角上扬,似乎完成了一桩大事。但随后我发现他们走路时很缓慢、小心,有时还会撞到一些小石头。我正感到奇怪,抬起头才发现他们眼角下陷,目光呆滞,整个面孔缺少了匀称和美观。原来他们都是盲人啊。 我的心中突然涌上一种莫名的同情。身为盲人,连识字都很困难,竟能通音律;身为盲人,连行动都有不便,竟能坚持歌唱;身为盲人,连得到平等的对待都很困难,竟能公开演出。我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他们会向我递来那只集钱碗,然后我趾高气扬地放入钱币,伴随着他们对我那句“谢谢”的回答和感激的神情,然后我的虚荣心便得到了满足。 我就那样站立着,静静地等着。他们“你方唱罢我登台”,不亦乐乎,而我却早已经失去了原来欣赏的心情,焦急的等待着,施舍他们的冲动占据了我的整颗心,但是那只碗却迟迟没有出现在我眼前。 太阳落山了,鸟儿们成群结队地返巢了,他们也该回家了。最后一曲终了,那只碗还未出现。我不甘心,鼓了几下掌,提醒他们可以“出碗”了。有个高高的男子震了一下,缓缓走过来,握住我的手,并说:“谢谢您的欣赏。”随后他们收起音响,卷起话筒,背起行李,一步步地走向了归家之路。步伐沉稳而有力,头颅高昂而自豪,目光迟疑却又不失尊严。 我仍然站在那里,心中却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都有。我想,我侮辱了他们,我以我那不正确的心理侮辱了他们高尚的音乐。这不单单是我那施舍同情心的行为,也包括了我对弱势群体的偏见。在我印象中,他们是弱小的,他们需要大家的保护。诚然,世界是需要爱心的,但是当我们把爱心强加于他们身上时,这爱心就变了味了。变了味的爱心,就变成了是对自己的施舍的满足,是为了自己而不是为了他人。 那时,我站在那,我感到羞愧。我感受到我好像是利用了他们。但是,我同时有种庆幸,我庆幸在今天,我明白了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