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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泉访古

喻育新,余姚市子陵中学

2017-06-01

冬日的一个早晨,映着旭日,我再次攀登龙泉山。山不高,仅不足百米,周围约两公里,姚江流经山的南麓,山水相映,风光秀丽。龙泉山旧名灵绪山,亦名屿山。传说远古时这里是一片汪洋,龙泉山是露出水面的一个小岛屿,这是屿山之名的由来。山上有一石井,即使天旱少雨,仍井水清盈,常年不枯,且因水面常呈现两条游龙波纹,如双龙戏水,故称“龙泉”,苏东坡曾赞曰“龙泉石井甘胜乳”。大约从东晋时起,山亦因此泉而改名为龙泉山。古代的龙泉山古柏森森,苍松入云,山上深藏野鹿。后来逐渐开发,先后建起龙泉寺、严子陵祠、二王(王华、王阳明)祠、文昌阁等十多座乡贤专祠和寺院。解放后,在山上绿化植被、砌坎铺路、建亭挖池,将古迹一一修葺。1957年开辟为龙山公园,逐年整修,恢复古迹祭忠台、四先贤故里碑、中天阁、龙泉井;新建子陵亭、阳明亭、舜水亭、梨洲亭、滑寿亭,由书法家舒同、郭绍虞、周而复、沈定庵书写亭匾。在山的中腰西坡设置园中园,园内建有天风楼,古色古香,别有风姿,并有苗圃、盆景园等,名贵花木盆景竞艳,楼台亭阁呈彩,可谓将自然之秀与人文之丰聚于一山。来余姚十七个年头了,我早已把她视作了第二故乡。对龙泉山的攀登也不是一次两次。但那都是在春夏秋三季,寒冬时节攀登还是头一回。其实也称不上真正的攀登,只是信步而行,不疾不徐。风也不紧不慢地刮着,却寒意逼人,蹿进袖口、领子,一点点掠走宝贵的热量。一月正是一年里最冷的时节,今年尤甚。令我没想到的是,几次寒流来袭,气温低于零摄氏度,不但没把往日喜欢攀爬龙泉山的市民赶回暖和的家里,反而激起了人们笑傲寒风的豪情。看,那缓缓而来的是相濡以沫的老年夫妻,他们你搀着我,我扶着你,朝着山顶健步拾级;听,那个穿着火红羽绒服的孩子跑得多快,“咯咯”的笑声飘荡在树木间,在风里打着转儿,传出去老远老远……望望山腰,各色衣衫在浮动、闪烁,目标都是山顶。火热的情怀已经把寒意逐出很远,洋溢起比冬日暖阳更为热切的情愫,乃至豪气斗志。行行复行行,石阶随着山势转,四先贤碑亭已在眼前。搓搓手,呼一口白气,平息一下急促的呼吸,再次驻足观赏。由左往右,黄宗羲、朱舜水、王阳明、严子陵这些先贤一一立在我的面前。岁月的风霜剥蚀了许多曾经的辉煌,刻在书页上沉积为历史。姚城过去的荣光却几乎都汇在这并不陡峻的半山腰,一字儿排开,无分高低,引人遐思。你听到子陵先生垂钓富春江时滔滔的江流吗?亦或是舜水先生东进时潮涌撞击船只的哗哗声?你看见阳明先生在朝堂上为国奔忙的身影吗?亦或是梨洲先生书屋里为开启民智急切的眼神?抚摸冰冷的碑石,彻骨的寒冷直钻手指,几欲速逃。然而在这冷意里,另一种暖意悄然溢出,有一个声音在低低述说,自动翻开一页页发黄的史册。文字,图画,人影,慢慢凝固,又溶化,渗进黑色的泥土里……经中天阁,履梨洲亭、止仰亭,凭栏而望,城景渐收眼底,“长虹卧波,飞阁镇流”浮现如画。亭者,停也。先贤之亭,难道是他们还在那儿驻跸?还是把思维装进一个个特定空间,让我们这些后人缅怀与沉思?“走,再往上爬!”几位古稀老者呼朋引伴,摘下帽子围巾,向着山顶甩开步子。“爷爷,等等我!”孩子们跟上来了,红彤彤的笑脸更加可爱,他们跑得更快、更稳。呵,山顶在望了!“阳明亭”默默站在龙泉山的最高处,不是俯瞰,是端详,端详着川流不息的街道、行人,沐浴着金黄的艳阳。先生也曾在这儿驻足远望吗?如若跨越时空来到今日,他会为眼前的一幕幕感慨还是赞叹?风沙沙吹过灰枯的树梢,打着旋儿跑向了别处。是的,它要载着先生们的感怀深情,四处播撒冬日清晨阳光的种子——因为春、夏、秋都在不远处等着呢。我沉醉了,飘散在这风里,更飘散在龙泉山的怀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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