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国庆放假，回了趟老家。整整十年了，竟没一次彻底地整理过几个房间几个抽屉。拆洗窗帘时的桶水，虽然还不能当墨使，但足以把整条溪流变色。看着溪流我发呆，因为我实在想不明白结婚后的十年自己都在忙些什么。好像每年寒暑假都回的家啊！这次要不是婆婆催得紧，真不知这窗帘还有没有下水的机会。也怪我！平时还真是忙了点。整理抽屉柜台时，扔了很多东西，小孩子的玩具衣物啦，朋友的书信名片啦，以前的一些自己亲手摘录的读书笔记等等。有些是因为没用了，有些是因为感伤了。关上家门离开前，再看一眼房间，是整齐清洁了很多。但不知怎么地，怅怅然，心头又浮出了那个故事：一个出门多年的小姑娘，面对卧病在床的白发双亲，她郑重许诺：“每年的今天，我一定回来看你们。”母亲拉着孩子的手看着孩子，看了好久好久，然后轻声地乞求：“孩子，你能不能半年回来看我们一次啊？”孩子迟疑着不答。一年两趟，我打工的钱不就全扔路上了？一年过了，整整365天！孩子没有回家。忙啊！赚钱要紧。有了钱，我再给娘再给爹买好吃的。她这样想着。又一年，她逗留在男友家，过得其乐融融。第三年。当孩子不得不践诺回家时，娘已不在，爹也已经追随娘于九泉之下……这是一个故事，但它是个真实的故事。我是听故事里的那个姑娘亲自讲的。当时，讲故事的她泣不成声，听故事的我们唏嘘成片。我经常想起这个故事，然后悄悄地流泪。我的婆婆公公都已上“古来稀”之年，头疼感冒身体不适，自在难免。当婆婆为我爬高爬低打扫房间时，我在干吗？当婆婆节假日烧好菜晒好被等我们一起上桌享受母亲的阳光时，我同老公带着孩子回家了吗？生儿是为了防老。而我们这些做儿子为儿媳的，除了占老人的便宜享老人的清福，又都为他们做了些什么？特别是我这个“媳妇囡”，今天还是婆婆躬着背，赤脚浸泡在秋水里，乐呵呵地唱着洗窗帘的主角，而我则只是捶着腰看着溪水发着呆。真是忙的缘故吗？一个女人，要是忙到连家都顾不了，她的这份忙碌还有什么意义？！我的婆婆公公！他们现在求什么呢？除了保重身体，尽量为我们省钱外，一到节日就又开窗又晒被的，他们求什么？其实，他们什么都不求，除了能在入土之前多看几眼自己的孩子，多看几眼自己的子孙！老人啊！我的亲爹亲娘！我能为你做什么？我抬手抹去了悄悄滚落的泪水，推开房门，放下了自己的行囊。“是不是我可以在奶奶家玩上几天了？”女儿开心地问。“嗯。”我看着老公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