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红霞啊!午饭也过来吃吧!十点多了,可以出发了。”一个电话,像给我们瞬间上紧了发条。立时,你穿衣,我穿鞋,他洗脸……持续忙乱,直到“砰”的一声关上门。 新城大道一路往北,路面犹如一条银色的绸带,雪白的标线缀于其上,一截截,一段段,络绎不绝地迎面驶来。动感的音乐跳跃在耳际,柔软的发丝被暖风轻轻吹起,真是惬意! 摩托车,在路侧疾驰,后座上的红衣女子,紧紧地抓着眼前人。一位两鬓斑白的大叔,正匀速驾驶着电动三轮车,风儿将他的外套吹得鼓鼓的。店前,一排身着统一服饰的小姑娘,快乐地整着队。三三两两的小青年,踩着脚踏车,有说有笑地骑过,雪白的短袖T恤让人耳目一新! 紫红色的花儿,在路边静静地开放,一丛丛,一簇簇,为这久违的艳阳天,无声地欢呼着。盘槐树叶嫩绿而娇小,一片,两片,无数片,垂挂在枝条上,就像打开了一把把绿色的遮阳伞。正午的阳光,游荡在空气中,包裹着它们,一切都耀眼得很。 转弯,驶上了中横线,那里更是车如流水。一辆蓝色的大货车,装着码得整整齐齐的木柴,笃定地驶向前方。正注目间,一辆崭新的宝马7系,在旁侧一刷而过,快得使人瞠目。乌黑的车身,在艳阳下闪闪发亮,新得令人啧舌。 行至,东三环北路与胜山大道的交叉口,一块块告示牌,层层叠叠地挂了好几列。向东而去,招展的彩旗,气派的别墅,一一呈现。河水流淌,细柳成行,村庄渐渐近了。有村民拿着一个小锅,忙着淘米;有人蹲在水盆旁,抓着溜滑的鱼;有妇人挽着袖子,井水打湿了地面,旁边是一架子刚洗好的衣服;一个小伙子拎着瓶啤酒,蹲在阶沿,一口一口地享受着。看到我们的驶近,他们偶尔抛来好奇的一瞥,转瞬,又专注于自己所做的事。 到达目的地了,沿小路向老家走去,婆婆早已在门外等候。“怎么这么迟才来啊!位子给你们留着呢!快去吧。” 一路小跑,进一院门。案板上,金灿灿的玉米棒,青绿色的小辣椒,白白的蚶子,罗列其上。十多条黄鱼,尾巴朝天地放在淘箩里……一派丰盛的景象。里屋,人声鼎沸。一环视,都是面带笑容之人。有些虽不甚熟悉,但都善意地招呼着。跟着婆婆,到她留着的位子坐定,雪碧送来,倒了满碗,挑自己喜欢的菜肴,大口大口地吃着。主人还在一边,客气地说着:“随便吃啊!这里没什么好吃的呀!”真是令我汗颜。喧哗声起,只见邻桌的大伯,手夹一双筷子,大幅度地挥舞着,和对桌的年轻人高声说笑。他旁边的桌友,似乎一点也不介意,点一支烟,微笑着附和。小屋的屋顶,显然已禁锢不了什么,屋子上空,也尽是人们的欢笑声。 下午四点半。 礼炮乍响,红绿色亮点,以湛蓝的天空为背景,肆意欢腾。“新娘子来了!”一声吆喝,大人,小孩,应声而起,跑向焰火冲起的地方。只见门前,鞭炮声已响成了一片。淡紫色的烟雾弥漫开去,一地细碎的红纸屑。我们捂着耳朵,躲在玻璃门后,眼睛贪婪地注视着门外,希望能看到得更多。 总算,鞭炮声停了,我们挤出人群,站在檐下眺望,左等右等,不见新娘。放焰火的师傅,兀自笑开了:“哈哈哈,新娘还没来,炮强放完哉!”看着一排空空如也的焰火盒,旁边的人们一阵哄笑。 小路入口,锣鼓“咚咚,咚咚锵”地响起,只见,新娘子穿着纯白婚纱,袅袅亭亭地走下车来。红毯一步一铺,摄像师也紧跟而上。这可怎么办?放焰火的师傅,急匆匆地抱起一个还没放过的的焰火,迎上前去。另一个人,也拎起一长串小鞭炮,放到一个适合的地点。快速点着,又一阵震耳的 “劈啪”声。新娘子到门口了,两个女孩举起长长的纸筒, “噗”的一声,金色的,红色的,绿色的纸带喷涌而出,漫天飞舞。阿舅来了,只见他们个个气宇轩昂,手夹香烟,迈着大步,那神情与香港影星周润发简直有得一拼。 喧嚣过后,人们纷纷坐定,菜肴比起中午的来,更是琳琅满目。一番觥筹交错,大家酒足饭饱。 参观新房,里面富丽堂皇!橙色的沙发,紫檀色的地板,加之以蓝绿色的玻璃拉门,缤纷眩目。两只平板电视机,一只也没闲着,上海世博开幕式的精彩场景,正紧锣密鼓地上演。卧室里,高起的粉红色铺被上方,一幅长方形的婚纱照,背景是翠绿色的竹林。令人忍俊不禁的是,新郎与新娘都神情镇定,紧抿着嘴唇,雄赳赳、气昂昂地目视斜上方。似乎对自己未来的生活充满了信心,正迫不及待地想去建设呢! 烛火荧荧,外面传来了阵阵说话声。原来是客人正与主人拉手告别呢!主人随即塞一袋喜糖到客人的怀中。人们三三两两地立在场地上,意犹未尽地寒暄着。 天空拉下了黑丝绒般的帷幕,人群渐渐散去,但那一抹橙黄色的光,依旧温暖。还有那若有若无的谈笑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今夜注定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