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想再挑几本，朋友打电话催了。我回答说马上过去，忙把手中的书递给老板娘。她面无表情地按了一通计算器，说，二十二块五。 一听这数目，我一阵惊喜，这次真是占了大便宜。随即，又有些难为情起来。这么好的四本书，打折下来就这么些钱。我隐隐觉得有些对不住作者，对不住编辑，对不住印刷厂，对不住搬运工，甚至对不住老板娘。 这次来“春兰书店”，并非为淘书而来。因为新一年的《散文》订迟了，邮局说只能从第二期起订。想到曾在这家书店，看到销售的期刊中就有《散文》，便想趁这次来市里，买到第一期，好把全年的杂志补齐。 孰料，老板娘说，现在没有这杂志了。是卖完了，还是今年没有订？她懒懒答到，没有订！好几种杂志今年都没有订，没有人买呀！ 我心中有说种不出的滋味。书店开在有名的学校门口，《散文》竟然也卖不出去了。又一想，学生忙着做不完的试题，老师忙着抓教学成绩，谁能静下心来读这类纯文学杂志呢？前几天去全市最大的书城，又去了有名的“江南好”书店，不是也没有这类杂志吗？其他那些报刊亭就更不用说了。 走进店里，我的心痒痒的，又随意翻看起来。这个书店，都是一些旧书。可能生意不好，老板几年前就不进新书了，并将存书七折出售。记得前年，我带学生来对面的学校参加阅读竞赛，曾在这里淘到了索尔仁尼琴的《古拉格群岛》和朋霍费尔的《狱中书简》。当时的喜悦呀，如今还是难忘。 几天前，从松子兄弟的博客上得知，店里的那些书如今三折销售，他和几个朋友已经从这里淘到了一大批好书。在羡慕之余，我又有些隐隐的遗憾，自己这一次没有赶上，好书都让别人淘完了吧。也就懒得前往了。 确实，里面已让那些书虫们“清洗”了一番，记得曾看到过一些好书，当时价高没出手，如今都没有了。还有几本是我喜爱的，只是已经拥有了。既然走了进来，我还是在灰尘中翻弄着。这不，又有了新的惊喜： ①作家出版社1998年版的《花香满径》，作者是爱尔兰素有“当代宗教文坛奇才”之称的巴克莱博士，香港余也鲁教授的译本（惊喜！）； ②作家出版社1996年版的《林语堂文集》第八卷——《吾国吾民 八十自叙》，张振玉的译本（家里中国和平出版社的《林语堂名作欣赏》已收入了《八十自叙》，但手里的这本是和《吾国吾民》收在同一册的。）； ③浙江文艺出版社1996年版的《沈从文散文精编》（家里和平出版社的《沈从文名作欣赏》已收入了《湘行散记》的大部分篇章，四川文艺版的《天涯毗邻》也收入了部分散文，但这本里还有些我没有看过的篇章。）； ④岳麓书社1988年版的《水浒全传》（这本以前曾原价买过，被人借走至今未还，看来是回不来了。还是买本给孩子以后看吧！）。 十年前，在杭州学习那段时间，使我买书的胃口变刁了。当时，和一起进修的两个朋友在浙大南面的体育场路，发现了几家五元书店。大多是积压下来的正版图书，其中有不少好东西。这下可好，每次去了都要淘几本。每次学习归来，都要运回来一大捆书，简直像一个贪婪的乞丐偷到了面包。 自那以后，再不想进正规的书店了，价钱太高！倒成了市里那几家古旧书店、六元书店、特价书店的常客。除非是买不到却急需的或特别喜欢的，才去正规的书店买，而且还要用优惠卡，想法少掏一点钱。偶尔外出，到了别的都市，一有机会，便要去寻找那些特价书店。淘书已经像吸毒，上了瘾。 这么多年来，淘到好书，只有欣喜得意，却从未像今天这样，感到有些难为情，有些不好意思。这么好的书，说实在的，真是太便宜了！ 看着老板娘找钱，我想说，再便宜一点，干脆二十块算了吧，却实在说不出口。看着这四本书，我又想说，算二十五块吧，还是没说出口。 哎，一个虚伪、吝啬的书虫，提着一个塑料袋，走出了书店。看着熙熙攘攘的人流，他在得意之余，却不知怎么的，又生出了隐隐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