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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在山洼里的故乡

叶圣恬: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庄桥河东路12-5号

2017-06-01

对于故乡,我一直有一种莫名的情愫,虽然在很小的时候,我们家就搬到了宁波,也因为爸爸的工作和我的学习而很少回家,但一听到“天台”这两个字,我便有一种隐隐的兴奋与欢喜。 宁波是一个温婉而又雄健的城市,美丽的公园广场散发着璀璨的光辉,还有渐渐崛起的高楼大厦,无不令我留恋,但它充其量只算是我的第二个故乡,它永远取代不了天台在我心目中“故乡”这一位置。天台是一个依山傍水的小县,那黄水就是一个睡在山洼里的小村了。妈妈说过,那儿是我的故乡;爸爸说过,我的根在那儿;哥哥说过,你是我们黄水的一部分;弟弟说过,你永远别想说自己是宁波人;我说过,使得,我是天台人,我是天台黄水人! 家乡的景色很美,是一种安静中带着灵动,沉着中带着皎洁的美,高低起伏连绵不绝的青山是舒适的摇篮,家乡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婴儿,伴着微微的鼾声度过了无数个春秋,在乡间的小路上,到处都听得见乡村儿童的嬉笑声,山间的鸟鸣声还有空气里丝丝缕缕的“嘤嘤”声,这些声音日复一日地交织下去,如同太阳从前山升起,后山落下,却不似那么的索然无味,总会让人百听不厌。 我曾经问爸爸,故乡为什么会有“黄水”这个名字,爸爸笑笑说:“因为这儿一下雨,地上就会激起一大滩的黄水,与红褐色的土地不符。”于是我总是在下雨天找地上的黄水,却也总是看见褐色的水滩里映出那扮着鬼脸的天。奶奶家门前有一条小溪,叫龙溪。龙溪像是没有任何装饰的银带,轻轻搭在大山那翠绿的裙腰上,散发着夺目的光彩。小时候,我和兄弟姐妹们上山找寻龙溪的源头,我们在上游找到了一个大水库,在水库上方找到了一条长长的瀑布,在瀑布上又找到了一条不知名的小溪,又在小溪尽头找到了几眼小小的山泉,那山泉所在的深山里有什么?我们就不知道了。在有些老旧的桥上俯视龙溪,这才发现安静的龙溪蕴藏着很大的力量。深深浅浅的溪水流过,一代深蓝,一道翠绿,以道浅褐。谁也不敢冒然地踏入龙溪,生怕一不小心就跌入20多米深的“水底陷阱”,虽然龙溪的力量可以推动转轮,发出强大的电流,但在大多数时候,龙溪是安静的。它会伴着宁静的小村庄,在山洼里沉沉地睡去。这样的龙溪,在我的眼中,是很美的。沿着巨石砌成的石阶走向溪滩,坑坑洼洼的岩石烙得脚底微微的痒,大块大块的鹅卵石使正在行走的身子一起一伏,微凉的溪水浸没大拖鞋,流过脚趾,缓缓地向远方移动。午后的龙溪就这样安静地沉睡着,偶尔有几个小孩子飞快的跑过去,消失在老桥的尽头。青山,蓝天,白云,在缓缓流动的溪水中投下了倒影,连同我的倒影一起,在澄澈的溪水中创建起一个新的世界。我曾在日记中这样写:我喜欢家乡的溪,家乡的人,家乡的一切一切。 一切一切,当然包括了那一座座环抱家乡的山。沿着蜿蜒的山路走过了不知多少条狭小的山缝,眼前豁然开朗,这,就是大山里的世界啊。在黄水的日子里,虽然我的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奶奶家度过的,但我一直想知道这环抱着小村庄的,大山里的世界。只是因为机会很少,我对大山的见解仅限于爸爸妈妈那些怀念的语句,他们说,大山很美,有山泉,有竹林,有小花小草,还有通向山顶的“石楼梯”。当我真正来到大山里,见到不同于小村庄的另一番场景时,我不禁对黄水有了新的印象。通向深山的土路没有任何修饰,是先人们一步一个脚印地踩出来的,不知道这条路上承载了多少血液和汗水。脚下的小路此时已积满了落叶,与周围的竹林融为一体,走在这条小路上,一不小心就会迷路。在宽阔的山谷中,我终于见到了大山的真面目:翠绿的崖壁划出一个优美的圆弧,隐隐露出淡灰色的峭壁,大块大块的岩石形成了自然的阶梯,一条很长很宽的瀑布将水纹全印在这阶梯上了。圆池子巧妙地将瀑布上爆发出的水流全装了进去,并在池子上方升起一层薄薄的水雾。一座简易的小石桥立在池上,仿佛经历了沧桑后忽然豁然了一般,任凭水流搏击着桥身。站在石桥上,能清楚地感觉到一股水的清凉扑面而来。晶莹的池,晶莹的水,好似天上的琼浆玉露;碧绿的崖,碧绿的石,好似神圣的世外桃源。这是黄水的另一面,有如在平静的外表下那强有力的心跳,我知道,在我对黄水有了这样的认识后,我就认定它是我心目中的故乡,我心目中的第一故乡。 千言万语,在我见到故乡的那一刻,全都化成了这句话,这句表达了我对故乡一切感受的话:我爱我的故乡,我爱我那睡在山洼里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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