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起,江鱼肥。富春江边那一个个鱼迷们支起的垂钓竹架告诉我,跑运输的老爸又要忙了。忙啥?忙钓鱼呗! 说起老爸迷钓鱼,绝不亚于我迷歌星演唱会。晒一晒,雷倒你:拖拉机声刚熄,摩托声就响起,背着渔具狙击手似的,一溜烟飘向富春江;要是他想去钓鱼了,你就甭想让他装运沙石,他会借口很忙很忙;一到江边,则关机大吉,有事他会单线跟你联系;有时晚上睡不着,他就去陪富春江,有好几次枕着渔具就睡着了…… 富春江鱼的鲜,堪称一绝。大头的乌草包,洁身自好的白鲢,贪嘴大肚的草鱼,健美帅气的螺蛳青。无论蒸、煮、红烧或者晒鱼干,都是菜中的头牌大腕。每天早上我村菜市场聚得最快,散得最快就是鱼摊,为啥嘞?抢呗!难怪我老爸都快跟富春江过上日子了,妈姐(我对老妈的亲昵称呼),我,姐姐都熟视无睹。因为我们各自心怀鬼胎:老妈在想那眯着眼数钱,给自己和咱们换行头的幸福情景;我和姐姐幻想着菜桌上那不怎么可爱的萝卜、青菜换成亲爱的鱼头。 可就是这水到渠成的时刻,却让我们尝够了盼星星盼月亮的滋味。是老爸手气不好?不是。老爸常常丰收,有时大丰收。可结果经常这样:那天,两条鱼,一条乌草包15斤,一条螺蛳青11斤。然后,朋友女儿出嫁,一个电话,老爸叫朋友赶快来拿鱼;那天,一条螺蛳青8斤多,回家时没了,一打听,是给村里那位残疾老爷爷晒鱼干了;最激动人心的是那一次,老爸一个电话给妈姐,六条!都是10斤以上,我们欢呼雀跃,因为我们一致断定,今天的鱼肯定还没有找到主。于是我们又开始幻想起来。好容易听到熟悉的摩托声,今天的声音最亲切了。我们带着弥勒佛似的微笑看老爸停稳当。怎么,只见渔具又不见我们的鱼儿……看到我们写在脸上的心情,老爸“知趣”地憨憨一笑:“我——送人了,我——去洗菜吧!”我们的心那个痛啊,我算明白了——老爸钓鱼到家的总只有鱼的斤两。 吃饭了,姐姐揶揄老爸:“老爸,听听你钓鱼回家的斤两,你绝对称得上鱼爸爸了,可再看看桌上的菜,我们还是你的蔬菜女儿。要不,什么时候也让我们改改称呼,我们伤不起啊!”…… 老爸依旧钓鱼,我们依旧会憋着闷气又充满幻想,总之,涛声依旧。一天,我发现我的衣柜里挂着一件崭新的卫衣,正当心中涌起对妈姐的感激之情时,妈姐说卫衣是爸爸的一位朋友的女儿送我的。看着卫衣,我又想起平时的牛奶、巧克力、生日的蛋糕……都是别人送我和姐的;想起了过节时,我家的客人那么多,那么热闹;想起了我们经常到爸爸的朋友家去聚会,吃饭;想起爸爸在路上遇见人总会互相打招呼,停下来聊会儿…… 想着想着,想到了老爸和他的鱼竿。我突然觉得老爸钓起的鱼是有灵性的,都染上了我老爸的秉性,都变成了一位位使者,一位位把人与人的手牵在一起,让人们和谐相处的使者。老爸钓鱼钓到的是尊重、帮助、友情。这不正是我们的生活和我们的社会需要的吗?而我却只想“幸福”自己的嘴,觉得当蔬菜女儿很受伤。不该生气了,再也不会生气了!老爸,当您的蔬菜女儿不亏,女儿永远爱您这位鱼爸爸! 指导老师:汪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