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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记忆

五乡中心小学 陈榴芳

2017-06-01

  冬日,没有冷空气来袭的日子,算不上冷。和先生一起坐在暖暖的取暖器旁,谈论着冬天的话题。  儿时的冬天,几乎天天都是滴水成冰。记忆中,早上起来,毛巾冻得结了冰,晾在门处的衣服、拖把更是像硬邦邦的“鱼鲞”。水缸里,路上的积水坑里都结着冰,泥土也冻硬邦邦的,踩上去嗦嗦作响。小溪边随处可以看到成排的冰凌。虽然冷得要命,但这些晶莹的像玻璃似的冰,对我们孩子还是充满着巨大的诱惑。男孩们把水缸里的冰整块砸下,在中间呵气,吹出一个小孔,用稻草穿起来提在手里,像一个大圆饼,在村子里招摇过市,煞是神气。这时候,后面往往跟满了崇拜者。因为要把冰整块砸下并非易事,我曾尝试多次,都未能成功,大多数是敲碎了,偶尔敲下一块不怎么圆的“饼”来,结果在中间呵小孔时前功尽弃,只得望冰兴叹。  敲冰棱比敲冰要容易多了,因为它们肥厚,而且上粗下尖。伙伴们每人敲下一两根当棒冰吃,尽管双手冻得像胡萝卜,但有那份兴致在,谁也不觉得冷,不时地放进嘴里舔着。在那个贫穷的年代,夏天难以吃上一根棒冰的孩子们,在这寒冷的冬天里用这天然的棒冰来弥补夏天的遗憾。  我的童年是伴随贫穷度过的,在那缺衣少穿的年代,北风刺骨的冬天是最难熬,我穿着姐姐姐穿下的旧棉袄,露着一大截手腕,手指冻得红肿发痛。上学时,写字握不住笔,幸亏那时作业不多,老师们知道胡萝卜一样的手写出来的作业不像样。下课去如厕是一件难堪的事,因为手冻得麻木没知觉,连裤子钮扣也解不开,常急得要哭。  手虽然冷,但不写字的时候,还可在袖筒里或是棉衣的前襟下面暖和一下,而脚却冻得发麻发痛,地面的寒气直逼上来,脚是首当其冲的,我穿着单鞋无法忍受,脚后跟和脚趾头整个冬季长满冻疮,常常要好长时间才能缓过来。外婆在时,我们还有棉鞋穿,可是她在我7岁那年过世了,而母亲不会做鞋,从此,我们只能穿着供销社买的黄胶鞋过冬。在家里可以在灶膛里或是火炕上取暖,上学的时候,坐在冰冷的教室里脚趾头冻得僵硬,钻心地痛,那种痛苦刻骨铭心。班上有几个条件好的同学,穿着布底棉鞋,带着一只小巧的火熜,上课的时候,把脚放在火熜上,那份惬意和自在,让人羡慕得魂牵梦萦,下课时,这些人自然成了焦点,大家围在旁边烘着冻僵的手脚,千方百计讨好着火熜的主人。如果那个同学高兴,她会大方地把火熜借你一节课,那可要千恩万谢了。因为穿的是胶鞋,只能脱了鞋子,然而火熜又烫得很,只得在上面一踮一踮,旁边霸道的男生还会冷不防夺人所爱,所以这一节也是不得安宁的。  那时一只火熜和一双布底棉鞋成了我的奢望。我做梦都想能带着火熜去上学,虽然家里有两只火熜,可是我却无法实现这样一个小小的愿望,一只小巧的火熜上面有块铜补丁,那是奶奶专用的。奶奶长期卧病在床,火熜是她日夜相随的伙伴。另一只大而笨重,不但拎不动,而且家里没有那么多炭火。后来父亲的一位朋友给我们做来了几双棉鞋,可惜是橡胶底的,不能在火熜上直接烘,但总比没有好,我和妹妹喜滋滋地穿上别提有多开心了。  如今,羽绒服、雪地靴、耳套或帽子、暖手宝……各种保暖品纷呈异彩,大概很多人不会想到,七十年代初,在贫穷的小山村里,有一个小女孩梦寐以求有一双棉鞋和一只火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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