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窗外是深冬里漂荡着的琥珀色的天,凛冽的寒风在窗外呼啸。弄堂里弥漫起来的晨雾,被渐渐亮起来的灯光照射出一团团黄晕来。还没有亮透的清晨,在冷蓝色的天空上面,依然可以看见一些残留的星光。 我蜷缩在温暖的被窝中,毫不担心迟到的事,因为母亲总会在每天早晨的六点将我唤醒。空气中飘荡的只有客厅里那只老式钟表吃力挪移的声音,这样的回声还会持续多久呢?我翻了个身,期待母亲熟悉温热的呼唤。 时间应该快到了吧?可窗外依然是浓阴的天。我开始躺得有些不安稳了,可窗外朦胧灰黑的幕布给了我足够的安慰。也许,时间还早吧!我没有再多去想,被窝还是暖暖的,连房间里的空气也是暖暖的。我又有些耐不住了,今天的时间怎么像是停滞了一般,早晨的呼唤迟迟在这黑雾中酝酿。 忽然,一声声细碎的脚步打破了这片沉寂。是她,我故意闭上眼睛。她进来了,她的呼吸是断断续续的,她来到了我的身旁。之后又是寂静,我屏住呼吸想听到这期盼已久的呼唤。果然,一会儿后,她轻轻地开始呼唤我,声音是那样熟悉,温柔地流淌在这个早晨的眼眸。我浅浅地匿笑,假装还在沉睡着。她粗糙的手指轻轻抚过我的额头。我睁开眼睛,她见我醒来,脸上又洋溢起一般温暖的笑容,轻轻地说:“早安。”然而她柔热的微笑却藏不住憔悴的皱纹。我起床后,偷偷跑到到厨房,母亲还没有换衣服,只是披了棉袍,穿了棉裤便在忙活了。锅里的饺子沸腾着,她则忙着切橙子,剥皮,热牛奶……很少看见母亲做早餐,她麻利地做着事,两只手上下翻飞,只是头发凌乱,一定还没洗漱。她本可睡得更晚些,因为我,每天与五点四十的闹钟为伴。心中有一股暖暖的温流盘旋,下降,直至心灵最柔软的深处。 我静静地走动着,我仿佛看到这十几年的早晨一位母亲忙碌的身影,这样的身影成了她每天早晨的节奏。 吃过早餐,我轻轻背上书包,轻轻合上卧室的门,轻轻推开那隔开冰雪的大门,我惊讶地站在门口许久。天空的雪花在我的眼泪中融化——一夜的大雪为何却躲在门旁几米远的地方?门前为何有一条延伸的小路?在这条小路载着一位母亲那暖暖的爱。 早晨的寒风通过神经末梢传入身体,但我却一点儿也不冷,因为每当看到楼上那盏熟悉的灯火,我的心中就盛满了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