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阳光很好。”我这么想着一边爬上陈旧掉漆的棕红色小木凳,到书架上拿本厚厚的相册。忽然,不经意碰掉了一个小猪储蓄罐,它以一个微妙的弧度摔在了地上,金银流华顿时散了一地,与窗帘间透过的那抹金色灿辉交触,渐渐地变得恍惚朦胧,化成一张脸亲切地笑着,仿佛他的眼睛都是盈满笑意的……。 他是极活泼的,像浪花一样的,他坐在我的侧前方。于是,转头成了他的习惯性动作。我还记得他转头的动作,一甩脖子,一抚刘海,潇洒而不失风度。他是我的好搭档加好伙伴。母校坐落在东海明园附近,门前是一条花树夹道的马路,放学的时候,我们结伴同行,背影像两只快乐的舢板在人海中时隐时现,我们一起谈论一切,越走越远,越走越慢,直到昏黄的路灯将我们的背影剪成美好的暗影。 记得离别那天,桅子花开得很旺盛,空气中弥漫着清香,也充斥着窒息的味道。烂漫而硕大的花朵散发出迷人的花香,我们这群孩子即将在这个季节,离开这里。六年前,谁都不认识谁,六年后谁都了解谁,六年从陌生到熟悉。六年,每个人都在这里成长了;六年,每个人都在这里蜕变了;六年,把喜怒哀乐都尝遍了。三年后的三年,偶尔想起以前的日子,会觉得有些可笑,有些留恋,有些怀念;三年后的三年,偶尔翻起以前的笔记,会觉得有些熟悉,有些稚嫩,有些追忆。 待我在胡思乱想之时,他把手轻轻放在我的肩上,温柔而伤心的漆黑眼眸里涂满了淡淡的哀愁。又是一年花开日,又到一年毕业时。风吹过如花般破碎的流年,那些逝去的背影又在眼前浮现。“三年韶华,当时光的疏影被缓缓拉长时,我们都将各奔东西了,朋友。”我轻轻地对他说,语言成为了我发泄悲伤很好的工具。他慢慢地眨了一下眼睛,看着我,说:“但是彼时的你我若再相见,你能否在时间深处将我找到,然后笑着说:‘好久不见’我多希望啊。愿分别后的你我一切都好。”他拍拍我的肩,消失在拐角。 回忆被刺耳的门铃声打破,但我仍记得那天浓雾弥漫的弄堂以及冷蓝色的语言。在托着脚步去开门时,我想,朋友,在我的人生储蓄罐里,你是我最耀眼的一枚硬币,灿金锃亮,而且永不退色,反而会经过时间的酝酿越来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