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柴火堆旁低矮的长凳上,依偎着姐姐 。用火钳拨弄着锅洞里的木头,眸里闪烁着火光,火苗跳跃着,跳跃着,向记忆深处绵延……我和姐姐都住在城里,但大多数玩闹的日子,还是在乡下度过的。田堤上,有我们雀跃的身影;锅洞前,有我们被火光衬得红彤彤的脸蛋;麦浪中,有我们欢呼的叫喊……一岁时,我蜷在母亲怀里,看着农家院子里追逐嬉闹的狗娃“依依呀呀”地乱叫……两岁时,我悬着两只脚丫坐在凳上好奇地往跳跃着火光的锅洞里张望……四岁时,我踉跄地奔跑在乡间小径上,手里抓着一大把狗尾巴草扑进外婆的怀里……六岁时,我学着大人撩起裤管插秧,插了两根歪歪斜斜的秧苗后一屁股坐在了烂泥地上……八岁时,我抱着姐姐的腰拔花生,两个人七仰八叉地跌在地上,那株花生却纹丝不动,在风中摇摇摆摆的叶柄似乎在嘲笑着我们的狼狈样儿……十岁时,我和姐姐学着相声演员,在大年夜逗得大人们哈哈大笑,然后接过了一份鼓鼓囊囊的大红包……十四岁,回忆戛然而止,面前只剩下一张张白纸黑字,数字与文字纠缠着,像两个难以劝解的刁钻妇人,令人无端地心烦。闭上眼,粗俗的汽车叫嚣声逐渐远离,被犬吠所取代,手指松开了鼠标,又握住了那柄火钳,快餐的余味从口中消失,马兰头的清香又从舌尖洋溢开来。睁开眼,轻轻盖上笔盖。走到父母面前,我用坚定的声音说道:“回趟乡下吧,也叫上姐姐。”十分钟后,车子载着姐姐和我驶进了村庄。叩开外公家的门,两条狗冲我们亲热地摇着尾巴,锅洞里正点着火。又坐在长凳上,面对着火苗,冰冷的手暖了,麻木的心也暖了……环顾四周,屋里还是原来的摆设,窗外还是熟悉的村庄,风吹来的,还是熟悉的麦香。靠在姐姐身旁,不错,我们都长大了。但这片承载着我们童年的土地不曾改变过。我们是在这儿长大的,我们曾这样快乐地成长着,现在也是一样。姐姐又往锅洞里塞了几根木头,火苗跃得更高了,嚣张地占据了整个锅洞。我们的眸子里,分明闪烁着同样快乐温暖的火苗,我们的心里,也燃烧着同样的渴望。我是这样长大的,我,也将以这样的姿态继续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