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廿八，天飘着雪花，我们在北仑妹妹家吃完年夜饭，雪花如鹅毛一般越来越大，一会儿工夫，地面变白了，于是赶紧打道回府。平日车水马龙的宁穿路，车辆明显少了，沿途看到有几辆车或是撞在行道树上，或是因为打滑横在路中，还有一辆则侧翻在路基下……显然都是雪惹的祸。先生一边解释这些事故发生的原因，一边嘱咐儿子放慢车速。有了这些前车之鉴，平时喜欢超速的儿子老老实实地跟在人家的车后当起了“蜗牛”。车过民乐，前面就是育王岭。岭下堵起一长溜的车，估计堵了有一段时间了。难道又出事故了，对面间或有车子开过来，应该不会有事。我心里默默祈祷，大过年的，但愿大家都平安吧。车子往前挪了几步又滞留不前了，好久不见畅通。我提出下车去看看，得到允许，便撑起伞往前走。啊，好冷，出门时没戴手套，撑伞的手冻得受不了了。路上的雪已经被车轮辗成浆，绕过几辆等候的车，只见前面一辆小型封闭式货车在艰难地爬坡，与其说是爬坡，还不如说是挣扎。发动机拼命地哮喘着，可是车轮像俏皮的孩子似的打着滑，就是不上去。后面的公交车本来爬得也不容易，被它拦路一截，就熄了火，这样一大一小的两辆车便成了路障。等到对面来的车开过，公交车毕竟动力大，它“另辟蹊径”超过货车蹒跚前行，它的速度几乎是和我步行一样，我在雪地上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走着，追上了几辆车，大家都小心翼翼地开着，有的车一人开，一人在后面推着前进。公交车终于爬上了坡，司机停下车，下来推那些开不上坡的车，还招呼乘客下来一起推。在大家的帮助下，车一辆接一辆开上来了。我担心自家的也需要推，于是折回去。因为眼睛近视，看到开上来的跟我们车有点相似的，就凑近看车牌，可是都不是，看看这时道路已经畅通，而我已经回到离刚才那辆货车的不远处，料想父子俩不会傻乎乎在后面等我，于是打电话，果然他们已经在岭顶了。这条岭坡度不过30度，要是平时一路小跑早就过了，可是在这雪天，我每一步走得都不轻松。咦，路上有两个鼓鼓的蛇皮袋，用绳子绑得结结实实的，用脚踢了一下，看见袋口露着几个鸡爪子，一定是哪辆车上掉下的。也顾不上它了，赶到岭顶，看到我们的车了，儿子站在一边，不见先生，往车内张望，也没人。“你爸呢？”“在这里呢！”儿子还没答，先生的声音从前面一辆车旁传过来了。我们的车前停着一辆小面包车。原来那辆车没油了，儿子和先生推了好几辆车后，车主从岭下的加油站买油回来了，黑灯瞎火不好干，他请先生用车灯给他照一下。先生一向乐于助人，等儿子打开大灯后，主动帮车主用可乐瓶做成一个简易漏斗插在油孔里，有了先生的帮助，一切进行得很顺利。车发动后，车主特意到我们车前来感谢。在先生帮着加油时，我告诉他们岭下有两个袋子，好像装着鸡，儿子好奇地提出去看看。先生说刚才有人守在那，大概是从车上掉下的，现在应该是去叫人了。下坡时，那边上来的车同样也爬不上。一辆车任凭怎样加速，车子就是上不去，司机伸出头向我们求援。儿子在路边停下后，父子俩下车又当起了推车工。又来了一辆面包车，也开不上了，下来一个小伙子，一边在后面推，一边指挥车上的姑娘加挡，估计那姑娘是新手，车子不但没前进，反而倒流了，小伙子边责怪，边急急地让姑娘下来推，自己上车驾车。大概是车子和姑娘都不给力吧，不管怎样努力，车子依旧寸步不前，而发动机的咆哮已经是声嘶力竭了。我明知自己手无缚鸡之力，但看不过去，便下车去助一臂之力。车后的姑娘连声感谢，我们一起用力，车子貌似动了一下又不动了。车轮在打转，飞溅起来的雪浆让我有些招架不住。我爱莫能助，看来得寄希望于我们家两壮丁了。一会儿，父子俩回来了，他们见状没等我们招呼便过来推，毕竟男的有力气，在先生“一二三”的号子声中，那辆车终于启程了。回到车上，我们才发觉鞋子和裤腿全湿了。一路上，我们说着刚才的事，先生说“帮人就是帮自己，积善就是积德”。回家一看时钟，平时半小时不到的车程，今夜竟开了近两小时，我说这是破天荒的。先生换着裤子说，一个晚上帮那么多人，这也是破天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