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不需要太静,走过那几株白玉兰身旁,就能听到令人惊心的声音,吧嗒,吧嗒…… 曾轰轰烈烈开了一树的繁花,此时,硕大的花瓣开始簌簌地凋零……像有隐形人在树上刻意地掰了它的花瓣,又随意扔到地上。 一地的雪白,如未融化的残雪…… 花开次第,仿佛应着心照不宣的默契,你我各自将欣喜写于眼角眉梢,便有一种生生不息的春意在之间传递。 花开,喜迎;花落,泣别。相比花开,花落似乎更需一种仪式,仿佛友人远行,你来饯别,千言万语,互赠信物,几杯薄酒,心意浓厚。 从来觉得,送比迎更庄重、浪漫。想那古人的送别,汪伦携酒、踏歌,桃花潭送李白,是有情有义的喜悦浪漫;燕太子丹于易水送别荆轲,则是充满惨烈豪情的悲士浪漫。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至今,让我缅怀的不啻荆轲,是古人之间纯粹的情、义。 若将人比做花,这世上可真就有为落花心碎送别的,黛玉是那其中一位。多少人笑她葬花痴,殊不知,那是对另类知己的美好送别。这仪式的创意,至今无人超越。 如果说,花的初绽是一次生命放浪形骸的展示,那么,开到荼蘼,零落一地的花瓣,也是一场令人心惊胆战的庄严宣告,足以让人敬畏。 生命就是一次孕育、绽放、凋零的过程,花开花落,周而复始,和着自然的呼吸,不早不晚,你来过,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