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囡囡,又大一岁了,今年要懂事些呀。”每年的大年三十儿,我们一家都去外公家吃年夜饭,每当晚饭结束后,外公会给我和弟弟发压岁钱,嘱咐我们把钱压在枕下,之后一家人聚在一起打打麻将。玩到11点,大家一起坐在沙发上看春晚,吃年糕,倒计时迎接新的一年。可是,外公永远也不能对我说这句话,不能和我们说说笑笑了。今天,刚好是外公二七的日子,我们10点赶到家中,开始准备。二十分钟后,一桌饭菜出炉了,我请外公上座,把遗像架在椅子上。我们点香蜡,烧纸钱,剪亚麻,拜三拜,扶桌脚。可敬的姑婆也特意来上一柱香。巧嘴的她,对我们说了很多,他选了个好日子,希望你们多团聚,热热闹闹的。 外公特别喜欢小孩,经常邀请他的侄子,侄女在家住,所以在过年时总能见到舅舅,姑妈的身影。 外公这人很硬朗。只是隐约记得,那时5岁的我,伏在外公的床头,呆呆地望着外公,看着他满身的线。手术动完没几天,外公就自己办出院证明,自己赶回家,养孙子。在外人面前,外公总装着一副啥事都不用操心的样子,其实心中希望有个人能死气白咧地照顾他,而妈妈又是一个“不请不动”的人。外公只好把所有的心里话写在日记本里。在最后一次住院时,是我陪着外公去的。科室的医生们都认识他,和气地喊他“老吕”。外公也回应:“晓芳嗫越类越好克咧……”私下,我听见医生和妈妈的对话,老吕人特别硬气,这疼起来是要昏过去的,他却一声不吭。 听妈妈说,襁褓的我特难养。半夜哭时,不去外面走走,是哄不好的,外公在冬天起来抱我去公园,我这才不哭。而外公呢?虽然嘴上不说,但手已经是冰冷。 外公,你照顾了我13年,我却不懂事,总惹你生气。在今天,我把祝福送给你,愿你在天上住得开心,不再病魔缠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