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家里养过两只亲密无间的小动物,一只小猫,一只小狗。 猫咪一身黑亮的皮毛,像是打过蜡的绸缎,整天披着自己得意的华服在房子里踱来踱去,用软绵的叫声来吸引别人。 狗儿浑身上下都是脏兮兮的,狗毛上黏满了在地上打滚导致的泥疙瘩,每天做的最多的事就是伸着舌头趴在饭桌下和屋棚下。 狗儿比猫咪来得要早,猫咪其实是后来才闯进它生活的不速之客。 那天下着滂沱的大雨,狗儿趴在门前看着漫天扬洒的雨景,突然它竖起了直棱棱的耳朵,不顾阻拦一撒爪子飞快地冲入了大雨之中。狗儿回来之后,嘴里叼着一只浑身湿透,奄奄一息的黑色小猫。 我们不知道是谁如此狠心,将一条刚来到世界上不久的生命丢弃在荒野之中。 我们为骨瘦如材的猫咪擦干了身上的雨水,狗儿在一旁急的打转,像是等待产房里婴儿出生的家长。我们又喂给猫咪食物,猫咪睁开虚弱的眼睛,在我们的照顾下渐渐恢复了精神气。 从此,猫咪就在我家定居了下来。 猫咪似乎知道是狗儿救了他,一点都没有物种间的偏见,和狗儿玩的特别欢。白天见得最多的就是它们在院子里奔跑嬉戏的场景,一黄一黑两道身影在花丛草垛里窜来窜去,从屋前转到屋后,又从屋后转到屋前,大小两对冤家对此乐此不疲。有时候它们也会闹翻,两者在草地上翻滚扭打,通常是狗儿用自己体型上的优势,踏住猫咪的身子,不断用鼻子去拱对方,猫咪就用自己尖利的爪子去回击,抓的对方嗷嗷乱叫。有一次,猫被逼急了,就跑到树上,狗儿一直追到树下,看自己上不了树,万般无奈地在地上吠叫。而猫咪镇定自若地抱住一根树杈,看着狗儿在下面龇牙咧嘴,发出“喵喵”的挑衅,狗儿也不走了,趴在树下等着,两人一直僵持一个下午。 那时,家里就没少过欢声笑语。 为了不让它们起争执,它们的食物是分两个碗装的。猫儿调皮,看狗儿又憨又笨,就特喜欢捉弄对方,每到吃饭的时候,狗儿狼吞虎咽地就吃起了自己那一份,猫咪不吃,却盯着对方碗里的东西看,一旦狗儿被其他东西吸引,或者把骨头拖到一边去啃的时候,猫咪就迅速地把嘴巴伸到狗儿碗里,稀里哗啦地打劫一番。狗儿啃完骨头在去碗里看时,却发现东西已经平白无故地蒸发了,就哀怨地叫起来,觉得是我们照顾不周,虐待动物。但这办法也不是百试百灵,有时候狗儿吃得快了,回头却看到猫咪在吃自己碗里的东西,立马怒发冲冠,大发雷霆,扑上去到猫咪的碗里就是毫不客气地一阵洗劫。后来狗儿学乖了,每次吃饭都是雷打不动,坚如磐石,怎么也不肯把嘴巴挪开饭盆一步,猫咪也就渐渐占不到便宜。 猫咪最喜欢蜷缩在狗儿的身上睡觉,似乎是将对方当做了自己的棉被,天冷的时候就毫不客气地钻到狗儿温暖的怀抱里,一脸惬意。狗儿也不拒绝,坦然地接受了猫儿的调戏。 看着窝棚里的一对猫朋狗友,我以为这一切会一直持续下去。 后来狗儿死了。 猫咪不知道狗儿离开了它,只是觉得已经好久没有见到对方,就每天在房前屋后窜来窜去,身后却没有出现狗儿追赶的影子。连平时喂狗儿的饭盆也从它的旁边消失了,猫咪仍然不吃饭,怔怔地盯着狗儿曾经呆过的地方,眼神里有种莫名的落寞。 又过去了好多天,我们渐渐熟悉了没有狗儿的生活。有一天,我在屋外像平时一样呼唤了一声狗儿的名字,从屋内突然冲出了一道黑色的闪电,只见猫咪迫不及待地冲到屋外,在院子里打着转儿四处张望。 不知怎么的,我的眼睛突然湿润了。 “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人生能有多少值得珍贵的朋友,像猫咪和狗儿这般的友谊,一辈子有一个也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