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微博上发了一组照片:满山遍野的苗子星星点点,艳红一片,于是办公室一同事“我要摘苗子”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激情与欲望绝对不亚于“我要上春晚”。问了一些人得知照片上的地方是天童周家岙,于是在周末一个晴朗的日子,一行人沿着三溪浦浩浩荡荡向周家岙进发。当我们的车在村里停下时,看到许多慕名前来的摘苗子客,这应该是微博的力量。热心的村民叫我们把车开上去,不然的话要走一个多小时,还说不用找向导,沿着车辙压实的路走就是,看来这里已经成了苗子的基地。山路有点陡,且盘曲蜿蜒,到了一个水库的坝上,看到许多车停在那里,水库两边的山上人头攒动,男女老少皆有。早来的人已经满载而归了,有一伙人竟摘了满满三大篮,那鲜红欲滴的苗子惹得我们哇哇大叫,惊叹之余又担心山上的苗子已被她们摘光。那些人安慰我们,哪摘得完,满山都是呢。于是又担心自己带的盛器不够专业,因为我们一行除了只带两个保鲜盒外加几个保鲜袋。踌躇满志上山,在山道边的草丛里居然也能发现红红的苗子这很使我们欣喜。一路往上,居然误入岐途——走进一片树林,不但没有苗子,却意外发现一条蛇从前面窜过,我的大呼小叫吓得大家连连后退。退到一平缓坡地,终于看到了一簇一簇的苗子,于是蹲下身来摘。因为过了立夏,苗子已经熟透了,一碰就掉,有的因太熟而掉落在地,甚是可惜。有的半边被虫子咬过,我们也舍弃不要。一位颇有文学范儿的同事忙得不可开交,边摘边捕捉精彩镜头,拍下来发到微博上,有苗子的特写,有某人摘苗子的专注神情,还有手中的“战果”。我们一边摘一边谈论着苗子的话题,说起小时候的情景,大家都有共鸣:在食物匮乏的年代,这野果对大家的诱惑不知有多大,不等它熟就满山遍野疯跑,因为它的草上有刺,胳膊和小腿常被划出一道道血痕,有时为了一颗硕大的“果桶苗”敢钻进荆棘丛生的刺棚,或是滑到陡峭的田坎下,我们喜欢将摘来的苗子用蔺草串起来,然后找一个平坦干净的地方坐下来慢慢享受这自然的馈赠。有时,大人从山上劳作回来,也会拎着几串红玛瑙般的苗子回来,我们便会欢呼雀跃地拥上去,那滋味至今想起来还令人回味。谈着谈着,不知不觉谈到它的名字,因为我们一行人几个叫法有好几种。我和一个北仑同事都叫它苗,平时很多人叫苗子,“苗”和“苗子”都从字面上都无法给它注解;我的先生叫它红滴答,因为它红红的,摘时“滴答”一下掉落,也可想象它汁水会滴答流;一个鄞州西乡的朋友叫起来分门别类,草本的叫“摘弓”,长刺上的“苗弓”。我总是喜欢刨根问底,“摘弓”“苗弓”怎么写?于是又有一阵热烈的讨论,有的说应该是工人的工,因为干这活需要人工,有的说应该是弓箭的弓,原因很明显,摘时得弓着背,哪苗弓呢?因为它长在刺棚上,得先瞄准再弓着腰摘,于是这样的解释受到一致通过。其实报纸上它叫山莓比较合适——山里的草莓,这大家都能理解。又有人提出,鲁迅先生为什么把它被叫做覆盆子呢?“文学范儿”竟一脸诧异:这就是鲁迅笔下的覆盆子?她的孤陋寡闻立刻引得一阵“取笑”。“如果不怕刺,还可以摘到覆盆子,象小珊瑚珠攒成的小球,又酸又甜,色味都比桑椹要好得远……”“文学范儿”自我解嘲地背起《从百草皮园到三味书屋》的片断来。晌午的阳光热辣辣的,照得我们汗流满面,看看战绩,我有了半袋,一对吃苦耐劳的小夫妻,他们俩手里的盒子已经满了,而大多数人的袋子瘪瘪的,原来都摘到肚子里了。正当大家准备回去时,有人说“这里很多喔!”大家纷纷聚过去,果然草丛里红艳艳一片,于是猫腰蹲下做最后的回剿。儿子找了一根草将一颗颗较大的苗子串起来,说是要去朋友面前炫耀。摘苗子,让我们童心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