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阳光微笑着,穿透云层洒落在玻璃窗上,随之,反射的光点跳跃在青白色的外墙上。一切是那么的光亮,那么的温暖。可,我始终不能明白,和善的阳光为何独独委屈了墙内昏暗的病房,还有那狭长的走廊?对着窗口,我独自发呆,默默地落泪。 父亲躺在病床上已有数日,原本黝黑的脸色渐渐没有一丝血色,青白两色在他早已削瘦的脸庞上交替呈现,或若混杂在一起,令人心碎。谁都没有想到,一向健壮如牛的他病起来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当初洪钟般的声音日渐低落,乃至于不敢和他交谈,怕听到他微弱的声音和粗粗的喘气声。最触目惊心的,莫过于他身上插着的各种管子,黄里带红的流液,白而透明的药水,在纵横交错的管子里流动着。看着,心都碎了…… 一直以来,父亲是多么乐观的人呀,他喜二胡,好戏剧,无论多难的事,只要一哼起曲子,一触碰乐弦,很多事就过去了,留下他笑哈哈的神情,颇有一种大义凛然、笑傲江湖的气派。儿时的我们常依偎在他腿边,小手搭在大手上面,尝试着顺着他的手来回拉动,记忆中,他的手很是粗糙,拉动的轨迹形成的弧线却是那么的柔美。如今,故作坚强的的他,依然用他视死如归的豪情,哼着小曲,我却从他的眼里看到了对死亡的几丝恐慌。他其实是猜到了自己的病情的,只是不说,配合着我们圆那个善意的谎言。每每想到这些,我的胸口总是揪心地疼,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转。 每次去医院,我们的心都挺沉重的,然而,跨入房门的一刹那,久违的笑容立马堆在脸上,似乎看望一个已然康复,即将出院的病人。心里酸酸的一阵阵,泪水常在背过身去的瞬间被擦拭干净。病房是灰色调的,唯独墙角边的一株绿色植物成了一道亮眼的风景。它能在没有日照,没有雨露的情况下,倔然地生长着。我有时傻傻地想,为何人的生命不能像这一片绿色一样的顽强? 等父亲熟睡的时候,我总会合拢双手,放在胸口,并闭上眼睛,默默地祈祷,多么希望善良一辈子的父亲能逃过这一劫难,陪伴我们的日子能再长点,再长点!父亲,您一定要挺住呀! 祈盼着,好人一生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