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住在远离喧嚣的乡村,是我近几年来的一个梦想,想得头都痛了,终于,在今年夏天过去的时候,我如愿以偿地重归田园。 蛐蛐儿不用在城市短小的草坪绿植里,找不到住处,可以在河边的荒草丛中,酣畅淋漓地叫唤。 河鲫鱼黑嵯嵯的身影在水中围成一圈,仿佛在开什么碰头会,一旦觉察有什么不安全因素,就呼啦一下四散游开,似乎它们压根儿就没有相聚过,你也找不到它们中的任何一条了。 拖拉机“突、突、突”地响着,拉着一车砖块或石子儿,拐进一个弄堂,待顺利倾倒在主人家里了,才算完成了任务,再“突、突、突”地转身离去。 风的声音很响,好象乡村就是它的地盘,除了房子,它敢刮动窗外的一切。也能从你的后窗户,狠狠地往里灌,把屋里的人吹得要歪倒。关上窗户时,你都得怀着一种敬畏的心情,慢慢来,生怕得罪了它,而受到什么惩罚。 黑色的一团东西,像球一样,从窗外精确地砸了进来,扑啦啦地一个旋转,一眨眼的工夫,它又神奇地循着原路出去了。只剩下我们还在发愣:这是一只燕子吧?这肯定是一只燕子。可谁也没有看清楚,这到底是不是一只燕子。 “妈妈,我抓到一只蜻蜓了!”女儿在帐子里开心地叫着。原来,当一只细长的蜻蜓,停在帐子壁上时,女儿小心翼翼地用玻璃瓶覆住了它。当然,我让女儿放了这只找错家的蜻蜓。因为,越是身处大自然中的人,越会对大自然心怀崇敬与仁慈。 葡萄架上,覆盖着密密层层的葡萄叶,静默而安详。 野藤蔓不分白天黑夜,固执地爬着,爬上了溜水的竹竿,爬上了码得整整齐齐的柴垛,爬上了红砖外露的矮墙,直至爬进了一只随意放置着的大水缸,迷茫得找不到出路。 五六朵南瓜花开得又黄又大,你不用照料它,它都能长得藤粗叶阔,结出一个个大南瓜,吊在柴垛上,或是躲在木板下,给人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甘蔗,是我见过的除竹子以外最秀气,最挺拔的了。他们青绿青绿的,叶子纤长。或笔直,或倾斜,再弧线向上,仿佛跳着优美的舞蹈。 花花草草在雨中静静地享受着,生怕一移动就承接不到大自然的甘露了。 天落水“咚咚咚”地击打着水桶。虽然底部沉淀了一些细小的沫子,但丝毫不影响人们对它的青睐。 一只鸟儿不知在哪一棵树上叫着:“咕咕,咕——,咕咕,咕——”还有一只鸟儿在电线杆上,跳跃一下,叫一声:“叽叽,啾啾。”再跳跃一下,再叫一声:“叽叽,啾啾。”不被人打扰的生活是惬意的。 这显然是一只家狗,毛色光滑而整洁。它窜上一户人家的台阶,东闻闻,西嗅嗅,一转眼,又溜达到别处去了。踩过桥,趟过水泥路,淡定地走向另一户人家,它熟悉村庄里的每一条道路。 家里没有养猫,但是晚饭时,总会有三四只猫,或趴在近处,或流连在门外。不时,“喵——,喵——”地拖着长音叫上几声,坚持不懈地讨着食。你若出去拿一样东西,在门口偶遇了它,它会吹胡子瞪眼地:“呼——”一声,威胁你。它是在欺负,我这个新住到这里的人吗?不得而知,但明显,它们一家住在这里的时间的确比我长。 不到九点半,村庄里已经是悄无声息了,只有路灯还在百无聊赖地发着光。你都不好意思再发出什么大的声响来。因为,入乡随俗,你得睡了。那么好吧,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