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学的数学老师是一个小老头,他50岁左右,但他教学起来却和年龄不符,他爱玩,也爱整人,也很幽默,所以我们都叫他老顽童。 印象最深的一节课便是他离开我们去新疆支教的那天。 那天,天气有点阴沉让本就悲伤的心又加上了一点忧愁。他来了,还是老样子,一双凉鞋,一件土黄色的衬衫,一条还没能完全遮住腿的裤子。 这节课,很快,就过去了。他明天,就要走了。 下课铃一响,他一鞠躬,说:“同学们,再见!”“老师再见!”回应他的也总归是这句话。但我们都知道这个“再见”不同平时的再见,这次的再见是真的再见! 他站住了,说:“同学们,对不起,又要拖课一会。”“没事,老师,你说吧!”“老头子,你啥时候走啊。”汤硕这话并没有平时那么刺耳,因为这句话中还有他的哭腔,汤硕一向调皮,这次是我首次见到他要哭。 “我马上就入土了!”老师还是这样回应着。 “同学们,别哭,哭什么,我不还没死吗,你们不会是在哭我拖课吧?” “不,老师,你随便拖,拖多久都没问题!” “那我就说几句吧。” “高军,你是1号,就从你讲起吧。” 我忍住哭腔,强装笑说:“说吧!老顽童!” “嘿!小子你说什么呢,你是一个聪明的孩子知道不,别每次吊儿郎当,给我成熟点,别每次考试故意给我错一道,错的都还是最简单的填空题!你拿老头子我开涮啊,认真点原本的100分你不要,偏偏98分,上次期末考,你就98分,原本成绩单上应该写优,可我写良,你小子知道是为什么,给我注意点,别让我回来看见你还是这样,知道不?” “Yes madam!” “你又玩我,别以为我不懂英语就耍我,我是男的,你要说‘噎死,塞(se)’ (Yes sir) 班里又笑声一片。 虽然下课了,虽然已是放学时间,但我们还是听着老师一句句带着地方口音的普通话。 “韩琦琦……” “汤硕……” “汤蓉……” “王云志……” 一直到最后一号。 老师最终还是说完了,时间在此时是这么的短暂,流逝的这么快。 “慢走,老师!” 他去新疆了,现在还没回来,他姓王,我还记得他第一次见我们时的开场白:“我姓王,大王的王,我知道你们这有很多小大王,但我是大王,王大王,你们都悠着点!”“嘿嘿”一片笑声。我还记得他那一身老行头;我还记得他长得不整齐的大黄牙;我还记得他那略带方言的普通话;我还记得他一头凌乱的头发。 “我是王大王!你们只是小大王,见了我都得悠着点!”这是我对他印象最深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