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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人故里行

五乡中心小学 陈榴芳

2017-06-01

    有人曾说:近在眼前的风景,往往因为想着随时可去,就一次次地拖着,到最后失之交臂了才觉得遗憾……说来惭愧,身为鄞州人,却由于种种原因不曾去过塘溪的名人故居。直到单位的悦读俱乐部成立,活动第一站——走访名人故里,才得以了此憾事。    树叶已经泛黄,溪水依然清澈。从白岩头岭古道下来,经象峰村,我们一行来到了童村。同事中恰有童村人,说起前辈,无不洋溢着自豪:童村溪上原有一座文昌殿,一到晚上九点,殿门就关闭了,任何人不得进出,除非有急事,须族长允许,方可例外。童第周的家在文昌殿边,大殿把溪流一兜,风水都流到他们家去了……一个小小的山村,却建有文昌殿,族人对文化的重视,村落文风之昌盛也可见一斑了。夜里用殿门将村子封闭起来,既可防盗贼之乱,又对村民有所约束,这样的乡风习俗,在周边村落是很少见的。    童第周故居坐落在小溪边,文昌殿的原址已经造了老年活动室。路边“童第周故居”的指示牌很醒目,踏着石阶而上,迎面是一个小巧的墙门,墙檐下的匾上几个烫金大字遒劲有力。院落很小,却干净简约:院子里的卵石铺出一个个圆形纹饰。正屋是五间两弄楼房,两架楼梯分别在两边的弄堂里,一间间屋子里陈列着名人读过的书籍文物及照片史料。居室内遗有床、桌、写字台、衣柜、坐椅等10余件清式家具,且保存完好。打开后门,有一条窄窄铺着卵石的阶沿,檐下是个小小的天井,也铺着卵石。童年时代的童第周应该在这檐下看过滴水穿石的景象吧。    看完陈列的史料,来到前院,隔着一个小小的天井是一排小屋,里面放着水车、石磨、风箱、稻桶、犁等农具。西厢房的木梁上挂着锄头钉耙晒谷耙,东厢房分成两间,灶间里的土灶碗橱让人看了很亲切,吃饭间里一张八仙桌,围着四条长板凳。这楼房、陈设,平实而俭朴,告诉我们这是一个典型的耕读人家。    童第周在这个院子里生活了16年,他像所有农村孩子一样帮家里干农活,在小溪里捉鱼捉虾,山清水秀的小山村,充满了鸟语花香的野趣,面对大自然的各种生物,他产生了很多疑问,因为爱问为什么,因为勤奋好学,他走出了大山,走进效实,而后又走到了比利时,创造了生命科学的奇迹……我们站在卵石的院子里,寻觅着他曾经发现过的被水滴滴穿的石头,追忆他在这个小院里留下的痕迹……是啊,因为有滴水穿石的精神,才会成就他人生。    在雁村农家乐吃过中饭,又去沙氏故居。对于沙耆,一向怀有几分崇敬,几分哀怜。我的一位同学和沙耆是同乡,她给我讲过沙耆的故事,说那时要求他画画很容易,只要给他备好酒菜即可,因此沙耆的画随处都有。一些画着油画的画布被老太太当包裹布用,更多的画则被扔得到处都是,有的甚至被做成了鞋垫。贫困潦倒的画家,没了画布,就在院墙、板壁、书页上信手涂鸦……她也曾得到过几张沙耆画的马,只是当时并不知道收藏的价值。    当我们的车在沙村村口停下时,一位热心的老人自告奋勇地当起了向导,没有她,还真不好找。在村里的小巷绕了好一会,又经过一段坡度较大的路,终于看到了残垣上的指路牌。沙耆的故居在左侧。    弄堂的墙上,有多处墨迹,有中文,也有英文,那端庄有力中规中矩的字迹,显然是名家所留,只是经过岁月侵蚀,辨认起来难以成句。弄堂尽头是一个高高的,建筑风格独特的墙门,在周围低矮的民房中有些突兀,墙头做得很精致,门楣上刻着砖花和盆景,上面雕刻“藜斋”两个字。踏进大门,一幢两层小楼静静地伫立在山隅处,这座三开间二楼宅子由沙耆父亲于1926年重修,并取名“藜斋”。前院的围墙前安装着一排玻璃,那是为了更好地保护名人的遗迹,因为墙上有沙耆书写的《离骚》,字迹果然与院外残墙上书写的出自一人,模糊的字迹中隐约飞腾着一匹红色的骏马。从简介中得知是沙耆回国后的作品,经过60多年的风雨洗刷,原迹近乎褪尽,后来经过修复,依然能领略他那强劲有力的笔触,实属难能可贵,也许是他留给后人的心灵呐喊。    沙耆得上精神分裂症,据说是为情所伤,一位风流倜傥的才子在他绘画中猛烈燃烧的激情和才华,却没有抵挡住更加炽烈的不幸爱情。在比利时的最后几年,画家被爱情的突变彻底击倒,因而无法继续艺术上的辉煌。他回到了老家沙村,精神上的疾病,给他的生活蒙上了深深的阴影。女人与马,是他常画的题材。在藜斋,凡是空白的地方,几乎全被沙耆画上,给人的感觉,他一天都没放下过画笔。住所的板壁上,画着好多幅裸体女人,画中的人物,面部明显带有中国女性的特点:她们体态丰腴却又均细短小,人体的比例似乎有点失调。画面的整体基调虽然出自欧洲的文艺复兴传统,但在表现手法上,却自有沙耆的独到之处。我们不能肯定她们就是他妻子的化身,但是这壁画的背后,一定隐藏着一个凄美的故事。原迹已被买走,现存的只是复制品,但同样能反映画家虚拟的精神世界。谁也说不清他与妻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纠葛,谁也无法知晓他的精神病是什么时候得的,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在感情方面是执着的,专一的。    看着他饱经风霜笑容慈祥的自画像,难以想象他回村后潦倒孤寂的悲苦人生:从欧洲的前卫之都回到偏僻的老家,那是多大的落差啊!虽有老母和儿子相伴,但妻子的离散和艺术环境的彻底改变,撕咬着他的灵魂,他只能将这一切,都倾泄在无休止的绘画中。他和老母相依为命,母亲去世后又投靠姐姐姐夫,而后收了一位学生,生活才得以安定。他被村民叫成“花痴”、“疯子”,所幸善良淳朴的人们没有怎么为难他。村口老樟树见证了沙耆无奈与悲怆。它曾看着少年的沙耆意气风发,外出求学,又看着沙耆拖着疲惫的身子,单身回乡。30年里,对他来说,世界上只剩下两件事:画画和等待妻子。他每天早晨起来后就到村口去一边看报一边等妻子。妻子终于没能回来,沙耆还是天天在村口等。他像个灵魂,在故乡的大樟树下,游荡,行走……在那个小山村里,癫狂的沙耆行走在他自己的世界里,自由无羁地做着他的大师和省主席。多少年后,那些执迷纯真以至专狂的画作,震撼画坛,“中国的梵•高”之名便由此而来。 溪水依旧,藜斋犹在,只是故人已去。在发黄的照片里,在斑驳的板壁中,我们唏嘘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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