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退休以后,便在花鸟市场另辟一处院落,自个种花栽培,开了一家小小的花店。 老人年轻时并没有学过种花的专业知识,只是凭着一时的兴趣干起了这行。草色青翠的院落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泥瓦盆,里面有不少栽培成功的花卉,也有不少半路夭折的植株,但是凭着长久的探索,老人也已基本掌握了种花的方法,而且培育的花生命旺盛,品种独特,深得顾客的喜爱,小小的店里时常是人头攒动,赏花买花者不 断。 我第一次去老人的花店,刚推开店门就闻得满屋馥郁的花香,两边的花架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盆栽。一个围着粗布围裙的身影正佝偻着腰,在院子里左右挪动。 我看到老人搬着一只只花盆,不辞辛苦地将它们运到院子的两面。一面镂空的墙体洒下金灿灿的充裕阳光,一面却处在高大槐树的遮蔽下,漏不出一丝光线的缝隙。这让我大为不解,为何要将花卉放在截然不同的光照环境下,植物难道不都是需要光照才能生长茂盛的吗? 老人看到我,脸上露出毫无杂质的笑意,捧着一盆万年青告诉我,并不是所有植物都喜欢光照,植物就像人,也有自己的爱好习性,像这万年青,生性喜欢阴湿的环境,太强的光照反而会灼烧花叶。他又搬起一盆米兰,说米兰的习性就正好相反,特别喜欢做日光浴,而且很是娇贵,如果一天不晒太阳就会枯萎掉。 看着老人睿智的目光,我似乎深有感触。一个能发现了解花的脾性的人,对人对事也是这样。按照事物的正常规律办事,保持适当的尺度,才能事半功倍。 我看到老人自己培育的花卉,他是以一颗虔诚的心在对待它们。老人从不对花卉进行染色,因为这会缩短植株的寿命,所以老人的花卉一直保持着最纯净质朴的状态,丝毫不见工业药剂的痕迹。老人的栽培手段很简单,却寓意丰富。一次我去选购一盆装点卧室的花卉,老人搬出了一盆杂植的花卉,中间是一朵白裙般空灵出尘的水仙,四周点缀着尖利如锋芒的仙人刺。 我不明白如此奇怪的搭配是为何,老人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着指了指水仙,又指了指仙人刺。我再一次为老人的体悟所折服,也许,生活就像这一盆仙人刺间的水仙,充满了挫折与困难,却依旧清香无比。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即使身处花间世界,也能发现如此不同的哲理,也许,这就像人们所说的,世界并不缺少美,缺少的,只是发现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