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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 货 往 事

鄞州区石碶街道雅戈尔小学 严明夫

2017-06-01

    说起年货,让我想起了小时候过年,家家户户自己制作年货的历历往事。那时生活条件艰苦、物质商品匮乏,就算有了钱也没处去买东西,特别是山乡交通不便,都是以自制年货为主,顶多是凭票去供销社买条带鱼、一串油豆腐、几棵大白菜而已。 做 年 糕    冬至过后,田间作物已收获,稻谷入仓。此时,田头活儿淡了,清闲下来的乡民们就想到了做年糕过年了。年糕是年货中的重头戏,每家每户非做一两百斤不可,哪家年糕做得多、做得白,预示着哪家来年景气运道好,因此,对做年糕一事从不含糊,碾米、淘米、浸米、磨粉,每一步都是慎之又慎,万一一不小心白年糕成了红年糕,那是晦气、倒霉的预兆,(后来渐渐懂得,其实这是由于米浸泡时间过长发热造成的,而导致年糕变红,那时不懂科学,是迷信的说法)。轮到那家做年糕了左邻右舍都会来帮忙,帮抬米的、帮筛粉的、帮晾年糕的,好不热闹。在村子里隆隆的机器声和弥漫着糯香年糕的气息中预示着新年的脚步近了。      磨 豆 腐    做年糕结束已经是腊月廿十多了,机房里卸下了做年糕的机器设备,这两天电工已安装了磨豆腐的机器,准备磨豆腐。我家母亲前一天晚上已经用温水浸泡好了黄豆。早上,母亲把已经涨得鼓鼓的黄豆倒在水桶里,让我帮着抬到机房,姐姐在家里烧火。在一阵刺耳的机器轰鸣声中,转眼间,大颗粒的黄豆磨成了雪白的黏糊浆。我和母亲又把磨好的黏糊浆抬回家,把它倒入一口已经燃烧的大锅里。用猛火烧,滚开了舀起倒入布袋,挤压,压出豆浆,掺入石膏粉,搅拌,再舀入几只放有纱布的竹筐子里,包裹。在母亲和姐姐一系列娴熟的动作中,只等豆浆慢慢变成豆腐。其间母亲会叫我盛一碗热气腾腾的豆腐浆喝,我忙拿来碗和白糖,倒入豆浆搅拌,一股浓香扑鼻而来。这时,整个院子里烟雾袅袅,又弥漫着浓浓的豆浆香味,这香味引来了其他做豆腐的邻居,他们要趁着这个现成的场地。此时,说笑声,锅瓢碰撞声连在一起,院子里更是热闹了,简直成了豆腐坊。    到了晚上,母亲揭开上面的纱布,看着已经成了固体状雪白水嫩的豆腐,母亲脸上洋溢开心的笑容。姐姐拿来菜刀切一大块要去做煎豆腐,再切成一小块一小块,小心翼翼地放入油锅里。我顾灶膛烧火,时不时来吃一块焦黄喷香的煎豆腐,真香啊,满屋子都是豆腐香。姐姐不时地用锅铲翻弄着,还要把煎好的豆腐放进瓦罐里,作为正月里招待客人的冷菜,这冷菜能吃上一个多月时间哩。 杀 猪 宰 鸡    到了廿五六就是杀猪羊、宰鸡鸭的时候,原先是村子里的畜牧场里专门宰杀年猪,每逢到了这个时候村里总会决定杀几头大肥猪过年。在一个旷课地,很多村民围在四周,看屠夫手起刀落,利索的把一头大肥猪分解成了一块块、一条条;瘦的、肥的;猪肝、猪肺;猪蹄、猪头,任由大家排队争着挑选,买到自己称心的肉,场面很是热闹。后来畜牧场取消了,每家每户家里养一两头猪,过年了或者几户人家拼一头。我家基本上年年都要杀一头大肥猪。还在睡梦中的时候我被一阵尖利的猪叫声惊醒了,忙穿衣起床,要去给父母帮忙。去几个壮劳力抓猪耳,拎猪尾,正把一头大肥猪从拆了栅栏的猪圈里使劲地拽出来,而大肥猪却死死地把四肢钉住地面,不肯前进半步,“一、二、三!”众人齐心一合力,好不容易把大肥猪抬上了杀猪凳,几声惨烈的哀嚎后大肥猪一命呜呼,而后又扔到盛有滚水的大桶里,大伙儿又七手八脚地褪猪毛,等褪净猪毛天已放亮,买猪肉的左邻右舍也赶来了,大家买到了称心的猪肉后,剩下的就留给我们自己了,再加猪头和“肚里货”,年货已经相当丰富了。杀好了猪顺便还叫屠夫杀鸡鸭,当然褪鸡毛鸭毛的事就由我们自己去解决,杀猪屠还要给下一户人家去杀羊呢,这几天是杀猪屠夫最忙碌的时候。 做 米 馒 头    杀好了猪羊已到了腊月廿七八,接下来又是一件较为隆重的事——做米馒头。米馒头可是那个年代较为珍贵的点心食品,一年到头只有过年或是重大节庆日才能吃到,它又是走亲访友、拜岁拜年的馈赠礼品,每家每户都要做好几百个馒头。为了方便,我家和叔叔家一起蒸馒头,我们两家所有人各负其责,打杂,拔蒸笼,烧火,劈柴,做馒头,当然打馒头印子的活儿就轮到我们小辈身上了。按规矩头几笼馒头一般不能吃的,先要摆到灶头敬“灶王菩萨”。其实我和堂兄早已馋涎三尺,巴不得早点吃上一个,没法,不能违反“规矩”,只好忍着。馒头冷却得差不多了,我和堂弟小心翼翼地把馒头从蒸笼格子拿到团匾上晾着,而后,把腾出的空格子递给姑姑和姐姐。姑姑和姐姐用灵巧的双手,捏呀、搓呀,变出了一个个匀称的有馅子的米粉团,有规则地摆放在蒸笼上,一眨眼功夫,摆满了一笼,我就端起递给灶间的爸爸。随着馒头一笼又一笼地出来,屋子里满是热气腾腾的,还充盈着好闻的酒酿香味。四五笼后,随着长辈一声“馒头现在可以吃了”的“命令”后,等不及的我已经抓起一个往嘴里送,吃一个怎能解馋,接着又是一两个,毕竟一年到头只做一回馒头啊,此时此刻,怎能不吃个痛快。大家边吃边议论着今晚做的馒头样子好,味道佳,脸上洋溢着开心喜庆的笑容,两家人完全沉浸在祥和愉悦的氛围中。是啊,又辛苦了一年,今晚又能够吃上这白胖胖的馒头,怎能不叫人开心、幸福呢!    时光变迁,每家每户过年做米馒头的历史已一去不返了,有时回家乡,餐桌上偶尔还能见到令我向往的米馒头,一问才知是某地农家专门生产馒头,进行销售,但是其味道远没有自家做的好。    在物质商品充裕的今天,置办年货多以购买为主,便捷省力,甚至临近年三十了,也用不着慌张,选个空余的时间,到离家最近的大超市,不用半日就能搞定。但是,现在家家户户不做馒头、年糕,不磨豆腐,不杀鸡鸭,不宰猪羊,似乎没有了以往那样浓郁的年味。我还是向往小时候那样有滋有味的过年,特别向往小时候做馒头的热闹场面,那场面常常闪现在脑海中,抹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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