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人写母亲,都会写到一处“我逐渐长大而母亲却渐渐衰老”,是的没有错,水至热沸腾化为蒸气融入苍穹,爱至深处升华为雾萦绕在我生命周围,丝丝入扣融入我的人生。但你可知——母亲的爱如同她身体里的血液那样炽热,那样广博。几十年里无时无刻不向你奉献着她的爱、她的心血。这大抵是天底下所有母亲晚年身心消瘦的原因了吧。自我呱呱落地之后,母亲就结束了她的自由生活,开始为我的未来操劳一生。为着这点,我实在应当写写我的母亲。 十字开头的年龄无法理解若宇宙般浩瀚的母爱,生活的鸡毛蒜皮、学习的晦涩难懂、职场的艰辛坎坷、青春期的心高气傲……如此种种使我与母亲的生活一次次演变成言辞激烈的争吵。我与母亲之间无形的隔阂就这样日积月累的加深。每每想起母亲眼里的眼神和阴沉的脸色,脑海中总会忽地跃出那件事—— 每逢年关呐,总是亲朋好友聚在一块儿热热烈烈地聊天、吃饭、喝酒,爷爷奶奶和老一辈的亲戚总会苦口婆心地劝说母亲“再生一胎”,尤其是爷爷总念叨着想抱个孙子。听到这样的话我常是没来由的发脾气,“咚咚咚”地跑上楼把门关得震天响。而这时候母亲却从来不骂我,她常皱着眉头柔声细语地唤我的小名,嘴边的微笑似乎也满是无奈。后来的后来,长辈们渐渐不再提起这件事。很久以后我再次与母亲说起时,母亲笑着摸摸我的头说:“我哪儿还敢再生啊?有你一个还嫌不够闹心哪!”这句半开玩笑的话却给了我不小的触动,就像母亲给我的所有承诺中最微小却重千斤的一个。我,是母亲的唯一。 2000年5月22日的清晨,母亲在产房里经历数小时的痛苦和煎熬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母亲常说,我刚生下的时候皮肤皱巴巴的,眼睛特别亮,柔弱的小身体看着让人心疼。这似乎是我听过的对新生儿普遍的描述,但在母亲眼里又是那么与众不同。 我的降临给父母辛苦搭建的家庭压上了一块千斤巨石。我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二天就开始发烧,医生诊断为黄疸偏高,情况不容乐观,于是劝告母亲把我转往市妇儿医院。母亲没坐几天月子就跟着我在家和医院间两点一线地奔波。十几年前的家中,穷苦且卑微,我的父母为了给我一个健康的身体,为了那决定我未来的一千块钱医药费到处求人,几乎所有亲戚朋友的家门都被敲响过一次,每一次都满怀着新的希望与对我的深爱。一千块钱的医药费最后只筹集了五六百,剩下的钱父亲托人借了高利贷。当然,命运在关闭一扇门的同时会为你打开另一扇窗,母亲的辛劳和父亲的奔波最终换来了如今活蹦乱跳的我。这就像一个故事,一个来自我生命之初的故事,这个故事出自父亲平铺直叙的描述,而我却听得泪水涟涟…… 如果说日后的我能有一星半点的作为,那么都得感谢我的母亲,漫漫长路有爱作陪,似灯似火伴我左右。 人们的心中都有一块柔软的地方,情至深处,量谁也会落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