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飘着徐徐细雨,地上积着一滩滩清澈的水。即便是太阳要突破云层的趋势,夹杂着细雨的风还是给人以些许寒意…… 出门时的窸窣声,惊扰了还在夜幕掩护下的村庄,顶着伞,又走向校园了。 先前微微的阳光已完全被乌云密雨遮挡,雨也从开始的细小丝线搓合成了雨珠。我缩紧了身子,把伞檐挪了挪,步子也放了下来。深怕走步溅起的水珠会弄脏我的新鞋子。这时,一个黑影进入了我的视线。她驮着山丘一样的后背,套着一身黑色粗布缝制成的外套,十分不协调。一双迷彩色的雨鞋,踏着哒哒的紧促步子,单薄的裤腿粘满了泥点。还搂着一箩筐大白菜之类的,应该是刚从农田里出来,在大雨前赶着回家,似乎没有带伞。散落的白发间夹着几缕黑发,雨水在油光可见的头上凝成了水珠,抖着抖着就滑落进了领口。 我顶着伞,看得有些心酸。现在的天还是灰蒙蒙的,在这条不宽阔的小道上只有我们两个人,而我带着伞……我走进了她,把伞悄悄地送了一些过去,这样她也可以在我的伞下了。也许是靠的不够近,伞只微微微遮住了她的一个手臂,她似乎没有发觉我的存在,只是自顾自地走着。我对自己有一些介怀,也许我该大方地和她说和我一起拼伞:看着她匆匆的脚步,略显吃力地搂着那一箩筐的收获,也许是个孤独的老人。 继续这样没有走几步,她回头看了我一样,她的双眼不像年轻人那样清晰,而是像毛玻璃,带着一些黄色和红褐色瑕疵的毛玻璃。但是在水中,这样的毛玻璃就十分通透,透出点点慈祥的颜色。“哟,这孩子真乖!”她明白了我的好意,像是许久没见过我这一类怪人似的,带着颤抖的音色说道,“哪个学校的?我快到了,你自己打吧,小孩子别冻坏了!我没事的。”我有些脸红,也有些震撼,我们两个人素不相识,但是她却像亲人一样也问起我的冷暖。我没有说什么话,只是点了点头嗯了声。 这时雨越加凶猛了,风也跟着摇曳雨伞,老人离开了雨伞的庇护,独自朝着小巷走去了,走时回头轻喃了一句“这孩子真好!”我心里一热,远望着这个黑影,摇晃着转进了雨帘中,消失在了那条凹凼积水的柏油路上。我移了伞,一手拭去了衣服上的水珠,停下脚步凝望了这条路,轻叹了一口气,又赶往了学校。此时鞋子上依附着一些泥点,裤子也透着凉意了。我不后悔,只是在眉宇间包容着怜悯。 这会,雨算是淅淅沥沥了些,云也跟着淡了些。也许云挨着雨,雨接着云,才是一片完整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