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入膏肓

 五月的阳光还是那么好,今天正午,黄昏,或者明天早晨,你就将死去.水越来越污浊, 这条河早已被人类遗弃.你在边界拼命寻求一些维生的氧气,你不断挣扎因为你渴望继续活下去.可惜你太渺小,你将死.没错,你是这条绝望的鱼.

清晨,日暮.我都在你身旁看着你,可我自己的手掌虚无,我无能为力.我看着你的尸体漂在水面,身体冰凉,失去呼吸.可是你的鱼鳞排列组合还是那么美,条条纹理犹如无与伦比的艺术品,简直让我着迷.我还记得你努力蠕动的嘴逐渐平止的样子,也许是知道挣扎也是徒劳吧,你还是闭上了眼睛,从此再未睁开.那一天,我静静地在你身体边游来游去,我为你流下眼泪.

后来的日子里,我的生活也愈发艰难.这些充满垃圾味的脏水简直让我窒息,我勉强也勉励自己,渴望活到下一个呼吸.这时候我才发现不断摆动双鳍的时候,我的自由早已不复存在了.没有人看见我的狼狈与狰狞,也没有谁会知道我在水中是享受还是在挣扎,我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呢?人类根本没想过为他们肮脏的行为做出弥补啊!一想到这,我就难受得掉下眼泪.

然后我花了半个月的时间从河东游到河西,终于确认我就是这条河里最后一尾鱼.我年轻,可我的生命里已经只剩下了孤独与疲惫.活在这个世界上,终也逃不了一张世俗且又肮脏的网么?我不甘心,可我的力量用尽.我选择结束自己的余生.

一个有雨的早晨,最后一尾鱼死在人类的无知里.没有人,流下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