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次想起您,奶奶,是否一切都安好,仍如我离开时那般。 我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失去您,假使我有先知先觉,我不会让您一个人在生与死的边界挣扎。我一定会多给您打几个电话,多回家看看。奶奶,我的一生受惠与您,开始与您,为何结束的时候,您却不在了。 我不知道住院的那几天,您究竟经历了多少痛苦,您最爱的孙女在千里之外,每夜每夜的为您祈祷,就像儿时,您教我的那样,可是,奶奶,不得不说,纵然是您最信任的天主,最终也没能将您留下,又或许您的离去也是一种福分吧。多希望时光能够倒流,让我再看一看你的脸。曾经我所拥有的一切都随着您的离去而离去了,我不在想回家,我害怕看到像您一样的老奶奶。我经常梦到您像过去那样颤颤巍巍的从田里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大串花生,你说,快吃,快吃,很甜的。可是梦醒之后,却再也不见您慈祥的脸。四年不见竟成终生不见 我从不相信世界上有鬼,可是当您走了以后,我开始相信。妈妈问我为什么,我说,因为我想看到奶奶。我从不对任何一个亲人抱以如此深刻的想念,唯有您,一直存在于我的心底。您一生坎坎坷坷,临了反弄了个那么风光的葬礼,这是赞扬,还是讽刺呢。大红鞭炮响起,哀乐回荡在半空,可怜弟弟什么都不知道,还傻傻的举着招魂幡,红木棺材一开一合之间,宣告了我与您从此天人两相隔的凄苦,我坐在地上,从未想过会是这样。而更让我想不到的是,一向不言不语的姑姑竟变得这般泼妇,所谓亲戚,就姑姑一家来说,除了沾便宜便再也做不出任何好事,她没为奶奶的葬礼掏一分钱,反倒在这时挑起纷争。我一生从未向那时那般深刻的领略到,女人撒起泼来就像疯狗一样,又抓又挠的,实在的让围观者都直呼造孽,可是,究竟是谁造的孽,所谓亲情,在姑姑的心里,连一分钱都不如。我终于认识到了人世冷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每个人都想要沾一点便宜,同样的,每个人都忽略了,这是我奶奶的葬礼,葬礼是为何意,这一帮文盲又懂得了几分。仿佛眼泪源自于白水一样,世俗的不堪,在这一刻汇集到了一起。人们在笑,在争,在看送别的节目,而他们没有看到,离他们不远的屋里,正停着我奶奶的棺材。我冷冷的目光扫过一个个笑的合不拢嘴的人,我问妈妈,为什么他们笑的出来,妈妈说,事不关己,而已。我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可是根本无人看我,屋外灯火通明,屋内寥寥无人。奶奶一生都没有见过这么辉煌的场面把,可惜,与世无缘。 我不害怕任何嘲笑的目光,奶奶的离去是寄予所有爱着她的人的最大的安慰,何必留恋,何必不舍,天堂享福总比人间受罪来的要好。我从未见您享过一天的福,爷爷的孤僻致使您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力,可是谁又知道,这一切只是您错误的选择,如果时光倒退六十年,您一定不会选择这样黑暗的生活。每一天都在无休止的争吵与谩骂中度过,他不心疼您的任何痛苦,他把您推向了死亡。我知道纵然这般您也不会怪他。人竟可以将眼泪流干而导致失明,这是受了多大的苦啊。每次想起您稀疏的白发,我的泪水便会不由自主的落下,是您给了我生命最初的温暖,引领我一步一步走向这个冷冷的人世,唯愿下一生,您还是我的奶奶 屋后的花谢了,像奶奶静静的走了,等待下一世,我祈求上苍还让您做我的奶奶,我一定会乖乖的,不再离开。 ————by , lily 奶奶,如果您我的梦,我愿永不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