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网站发表 老樟树下的小学堂

老樟树下的小学堂

宁波市镇海区立人中学 李木子

2017-06-01

    暑假,每个傍晚都要到大隐中心小学打篮球,这里就是自己读了六年书的母校。    一日,乌云骤聚,天降大雨,跟着同伴躲到新教学楼下,甩甩雨水,定定神,抬头望去,熟悉的谢山隐没在天际乌云之间,天地间那颗千年古樟依然默立,而古樟隐蔽下的小学堂却成了一片废墟,工人们正在清理工地垃圾。他们不知道这片片垃圾中留下了多少人的回忆……    一九九二年九月一号清晨,阳光很好,适龄的孩子都要去学校报到。我趴在床上不肯起来,对于学校,心里有无限的恐惧。姆妈硬生生拽我起来,把我拉出家门,一直押到学校,这是人生中第一次与这老学堂相遇,是个简单的长方体建筑,地基很高,足足有我的两个身子,整个楼都是青色,墙面上装的都是木头框子的玻璃窗。坐在教室里,朝南望就是山,山下一条直直的路,路边就是那颗千年古樟树,郁郁苍苍,我所有的故事都在他心里。    一个清晨,老樟树的枝叶间跳出一只松鼠,蹦到我们教室,于是一群男生拿起扫把与畚斗拼命追,教室水泥地本就破损不堪,一经这么折腾,碎了一大块,从水泥间又扬起了许多灰尘,终于抓到了那只小可怜,这时它已经没有了呼吸,胆大的男孩又把它扔到了樟树里,一到树上,它又奇迹般地活了过来,一个个小脑袋都挤在窗口观望,看了许久才又回到教室聊昨晚电视的内容,一直聊到走廊的铜铃声“当——当——”响起,才坐回位子咿咿呀呀读起书来。    老师出场了,教室里鸦雀无声,每个老师都没有好脸色,从未见过一个老师在课堂上给我们开玩笑。稍不留神讲句空话,语文老师轻则吃“栗子头”,重则罚站一节课;数学老师轻则用三角尺“劈”头,重则一阵“佛山无影脚”外加“九阴白骨抓”,其他老师是不怎么修理我们的,因为一周副课也就那么几节。    班里男生很少不被修理。一日我们十来个男生在自习课上互相扔粉笔,弄得教室一片狼藉。班主任让我们排好队走到学堂楼梯拐角下的铜铃下,一字排开,人人行少先队队礼,人要站正,手要伸直,不准言语举动……就这样一直站了一节课,下课时许多学生从我们身边经过,对着我们指指点点,暗自偷笑,我们倒没有什么颜面扫地之感,反倒是大大方方,微笑以对。    这样的惩罚对我而言只是小菜一碟,最大的惩罚莫过于叫父母来校。彼时电话尚未普及,故而老师要叫家长则需将我们留至饭后。那日因为打大型游戏机,被老师留到夜幕降临。我们一排男生面墙而立,班主任则与数学老师一同共进晚餐,闻其香而不能尝其味,加上腹中空空,此间痛苦又不能说,唯有一遍遍咽口水,这时一位同学放了个臭屁,片刻所有站着的人都闻到了,都憋不住笑起来。    班主任觉得叫家长来尚不足以惩治我们,于是决定让我们这群人罚扫一星期,包括教室和包干区。于是问题又来了,扫教室尚不难,包干区可是还包括了男厕所和女厕所,男厕所也好办,女厕所就麻烦了,因为被罚的都是男生。    第一日打扫完,还剩女厕所,一群人站在一起商讨到底由谁担任此一重任。商量再三,推脱再三,强迫再三还是没有人去,最后决定猜黑白和石头剪刀布,才把这国际级难题给解决了。    在学堂里,课后的时光是最美妙的,好像都不知道有作业,人人都可以尽情释放,我们几个男生会在走廊里玩“抓逃”;在学校水沟抓虫子。玩累了口渴,就直接冲到自来水管下,嘴对着铜管直接喝。到了午自修时间,学校规定必须睡午觉,但是我们这些调皮的男孩都睡不着,于是成群结队翻出围墙(围墙是用些乱石堆成,差不多一米高),跑到学校后面的毛竹林,管理老师见了我们就喊道:“里做索啦!”我们听见声音迅速伏倒在地做隐蔽状。管理老师无奈地骂道:    “尼逗,打游击队啊!”    不光去山上,还会去河里抓螃蟹,把螃蟹卷进裤腿里带到学校来玩。    除了这些有趣的事,也免不了苦恼。四年级时,因为玩大型游戏,成绩已经垫底,两门主课都刚好只是及格。于是五年级每天早上第一件事情就是抄作业,以维持与老师之间表面的和平。一日数学老师面批,问我什么是“单位一”,我立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这次不知为何数学老师没有打我,耐心地又给我讲解了一遍,可我还是一窍不通。    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广播操声音响起了,老师让我先回去,等广播操后自己再去学习下,我拿着本子独自回到座位,没有去做广播操,一个人静静的在阳光下坐了很久,直到广播声音结束,同学们陆续回到教室,我还是低着头想这个数学问题,坐我前面的是我们班的班长兼班花,我让她给我讲讲“单位一”,她看看我,然后耐心地讲了一遍,那时似乎听懂了……像是从那天起,我成了各科老师心中进步最大的学生。    时光有时也像个孩子,玩着玩着就到傍晚饭点了,我们玩着玩着也要毕业了,班主任很有心做了一张全班同学的联系表,还开了联欢会,就这样简单地告别了六年的小学堂。    如今共读六年的同学不知都去了何方?那时的班主任也不知调到了何处?记忆中熟悉的校歌只剩下“翠竹青山掩映着我们的校园,那就是大隐镇校”,记忆中那熟悉的学堂也被移为平地。    抬头望去,唯有那千年古樟,依然在风雨中默默伫立着,静看着人世的变迁与事物的兴替。

 

首页 投稿 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