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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搭档

五乡中心小学 陈榴芳

2017-06-01

很荣幸,在我教学生涯接近尾声时,遇上了两个年轻人,凑巧的是他们的名字里都有一个“兵”字,于是就大兵小兵地叫上了。 大兵我前任搭档,他是典型的理科生,在数学方面堪称才子,但在语文方面有点弱智,当我面批学生作业,指出某个写错的成语时,他总是说,这个成语他也不知道。他也会翻看学生的作文本,然后夸赞写这么好,他写不出。 他嗜好围棋,在学校开了一个围棋社,几年下来,把一个白手起家的棋社搞得风生水起,学生的棋艺日趋精湛,在各级比赛中名声大振。大兵还是一个画家,他临摹梵高的向日葵很是逼真,也曾协助美术老师将学校的一道围墙美化得精彩粉呈。 那届学生中有一个弱智,说实话我有一点讨厌,成绩拖后腿不说,很多活动跟大家不合拍,比如做操,歌咏比赛等,还时常把大小便解出,弄得教室臭气熏天。好多同学看见他都躲得远远的,大兵却不岐视,那次拍毕业照,同学们都站好了,摄影师也准备就绪,大兵扫视了一下队伍,发现那个弱智不在,就去教室叫。我说算了,反正有他没他还不是一样。大兵说,那怎么行,拍毕业照不能漏下他……他这么执着,反倒让我惭愧万分。 同是理科生,小兵却很有文艺范儿,他总是诗意盎然。深秋季节,看着满地落叶,便触景生情:“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下雪天,面对银装素裹的校园,他吟诵“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打扫卫生,清理空的书箱时,念叨“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小兵也挺幽默,赵本山的小品学得惟妙惟肖;班上一学生有一陋习,总爱啃指甲,他一本正经地问,你的指甲是红烧还是清蒸的?怎么啃得这样有味儿呀?这么一说,学生就不好意思再啃了。一天课间,学生来办公室背书,背得磕磕碰碰,他拿过书,用宁波方言夸张地念了一遍,把大家逗得肚子都笑疼了。前年,他儿子出生,给我们发了一条短信:小龙人降临在地平线。 虽然不是班主任,但学生们都信服于他。他严慈分明,课堂上他是一位严师,偶尔来点小幽默;课间,他跟学生一起打乒乓,踢足球,凡是学生玩的他都玩,俨然一个大哥哥,学生们跟他亲密无间…… 一段时间,班上玩枪之风颇盛,一学生走火入魔,上课偷玩被小兵“捉拿归案”。小兵将他带至办公室,沉默片刻,说“打一枪给我看看”。学生抬头,有点疑惑,以为老师在开玩笑。小兵神情严肃,又重复了一遍:打一枪给我看看。男孩这才扣动板机,“啪”的一声,一颗塑料子弹应声而出,蹦跳着射向某个角落。 “去,把刚才射出的子弹找回来。”小兵命令道。 孩子消除了紧张,开始找起子弹来。办公室虽不大,但要在写字台、饮水机等物之隙找到一颗不起眼的子弹无疑是大海捞针。男孩趴在地上时而钻进写字台,时而挪开纸箱在各个角落苦苦寻觅。约摸过了七八分钟,他终于汗涔涔地把那颗子弹交到了老师手中。小兵接过子弹,平静地说:“有些东西,丢掉很容易,可是找回来却很难。譬如这颗子弹。”     没有义正辞严的训斥,没有冠冕堂皇的说教,富有哲理的一番话却让一个孩子的心灵之舟驶出迷谷,张帆起航。这就是教育的智慧。      几年下来,我与大兵和小兵成了忘年交,并在他身上学到了许多东西,这是人生的一笔宝贵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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