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青岛的初印象,是火辣的阳光。不同于南方的闷热,北方的夏日是辣味十的的。阳光就这样热烈地泼洒下来,骄横且甚失温柔,让人躲闪不及。 说起青岛,父辈们当然是惦记着这儿的啤酒。随出租车游览也惊异,大街小巷走几步便是几大桶啤酒,标了抢眼的大字,一旁放着大玻璃杯,让人看着嘴馋。饭馆更是随处可见,北方人的豪爽在这儿显现得淋漓尽致——吆喝极大声,招揽特热情,手脚倍儿麻利。所谓的“热闹欢腾”,便是这小城路边了。 大伙自然对这份享受欣羡不已,便去了海鲜街。满大街的人,一个个小伙子站在街边拉客: “领导您吃了吗?我们这儿啤酒免费畅饮!” “大哥您吃饭吗?里边空调雅座样样都有!” …… 他们手中拿着沾满油渍的菜单,热情地招揽客人。拉着行人的手滔滔不绝,但收获的几乎都是漠然。他们大部分都是学生,十六七岁,却熟练得像是世故圆滑之人。只有一个似乎刚入行,羞涩地不敢发问,只是在原地晃荡着,迷茫地盯着满大街川流不息的人。 我看得有趣,却不想每每行步,都被人扯着问,好不容易进了早已预订好的店,一路上被不下五个小伙子拉着介绍自家店面。而这一顿饭下来,更是让我开了眼界。第一次看到流浪艺人与小贩自如地穿梭在各个饭桌之间。大多是年轻女人,穿着廉价的鲜艳衣裳,画着或浓或淡的妆,背着吉他,拿着歌单,笑盈盈地依次问过每一桌客人,一路上讨好着。有时幸运得以一唱,都是豪迈的老歌,在我听来,都是一个调。 还有一些卖酸奶、双皮奶和鲜花的小贩。起初我觉得新鲜,可随着这样的人越来越多,只是感到烦闷,却也不自觉地心酸。她们捧着一大把的鲜花或是扛着盛满食品的木板,艰难地游走在细细的桌椅缝隙间,笑脸相迎。一开始总是被人冷对的,但他们仍站在一旁不停地说道着,有时客人随意买几朵花打发了她们,而更多时候是直接被人无视,只好默默地走开。 我在一片灯红酒绿、喧哗吆喝的嘈杂声中静静地坐着。旅游杂志上记载的“热闹海鲜街的风土人情,热情欢乐洋溢”让读者看着向往,但真正身处其中却是感受不到了。这些风土人情中埋葬的是小商小贩卖歌女郎的辛酸。他们夜以继日以这样的方式维持生计,如若生意好、客人享受,则得百元大钞叫声大哥。可在那些看不见的角落,他们受人排挤,被客人恶语相向甚至忍受屈辱。在她们笑颜如花的粉饰面孔下,是一颗想在这尘世中生存下去的心。为此她们小心翼翼的奉承着甚至抛下尊严。 脑子里突然想到三毛也曾有此感想,回家赶紧找出来翻阅。她说: “人,有时候是残酷的,在地下车中,看见的大半是贫穷的人,而我,却叫这种不同的亦不算太文明装扮的男女老幼为“艺术的美”,想起来时多么大的讽刺。” 他们穿梭在海鲜街的身影,个个深刻。是被尘世的风沙迷了眼后,瞳孔中残留的挣扎舞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