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冬天明天将至,如泉涌般冲开记忆的阀门。 儿时,悬挂屋檐亮晶晶的冰柱,总很让我有勇气地,从束裹得紧厚的旧棉袄袖筒里,伸出那冻得发红的小手。姐姐个高,一抬手便掰到,而矮嘟嘟的我,只得跟着她屁股后头,可怜巴巴地求着要。 还记得,那鼻涕,那眼泪,像极了那屋檐冰柱。 少年时冰河踩踏,直到后来才明白那才称作"如履薄冰"。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抬步试探,踩一脚,就吁一口气,小心脏怦怦直跳。小伙伴跃跃欲试,几个胆大的,早已到了河面中央。满河面回荡的是那无邪笑声,盖过了母亲的呼唤和父亲的训斥…… 在梁弄,在四明山上,余姚师范里的冬天却是最冷的。在那里,我才彻底领受什么是南方的湿冷,每一年冬天,冻得发红发紫的脸和耳朵,生脓冻烂的手和脚,能穿的都穿上,能裹的全裹上,殊不知,那个年代,大家都穷,保暖的莫过于倚仗那件薄而发硬的旧棉袄,谁有一条毛线围巾便是很招人眼羡的事。可每当一下雪,才懂得青春是抑制不了的,驿动的是那颗火热的心。于是,尽管积雪厚得能没脚踝,可随处可见一串串飞舞的脚印,青涩朦胧的故事也在这里演绎…… 工作之后的无数个冬天,记忆总是零碎的。闲暇之际,喜欢把它们拼拼凑凑。那《飘雪》中的天真女孩,那冒雪向山前行的车子,那漫雪飘飞的圣诞夜,那放假前的雪中相送,那个赏雪吹风的正月初一,那东钱湖边的飞天雪仗,那探窗所见皑皑白雪里的鲜红羽绒衣…… 然而,如今总是在忙碌中度过,即使在那个漫天飞雪的美丽日子里,看着孩子们在雪地里奔跑,嬉戏。我满心愉悦,却无暇顾及下雪天的壮观和绚丽。只有在心静下来的时候,过去的日子如翻篇似的在眼前掠过。生活磨练了人的定气,也同样磨灭了青春沸腾。 冬天真好,回忆真好,年轻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