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 过

镇海区立人中学初二(3)班 鲁禹宁

2017-06-01

  父亲带我去老屋,已有近十年未搭理了,屋舍也满是雨淋虫蛀的模样。庭院里闲置着一条同样破落的乌篷船,箬篷早已被风雨掀掉,不大的船身也被侵蚀成了破木板,好像脚一踩上去,就会立刻散架,像我的心一样。   看来我还是错过了呢,亦或是早已。   在我的记忆中,第一次遇见你,应该不会超过四岁,而你也正值身体硬棒时刻,我们之间有着说不完的话题,就像老屋门前那道可行乌篷船的水路,曲折通向幽山,似乎没有尽头。   那时候的我总是缠着你,让你带我乘乌篷船,于是你戴一顶大斗笠,我戴一顶小旧毡帽,你摇起橹,荡起桨,欢声笑语就顺着河水传出了山。   或行或泊,水自会带着船前进,我俩坐在船头,欣赏着沿途的风景,不大的乌篷船是我不变的依靠。你站了起来,从你那旧却整齐的中山装里掏了几下,拿出一包烟,摸索着抽出一支,自然地叼在了嘴间。突然你用布满眼褶的眼睛瞟了瞟我,又把烟放下了,咧着满是胡渣的嘴巴,笑着直叫自己糊涂,小娃娃怎么能闻烟味?你倒空了香烟扯开了香烟包装纸,在腿上铺平,用一支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劣质木工铅笔颤巍巍却又认真地一笔一画写上了自己的大名,然后将笔递给我,让我也写上自己的名字。看着香烟纸上,那两个都写得歪瓜裂枣似的同姓名字,你憨笑着伸出龟裂的大手捏了捏我的脸。   你开始跟我侃大山,回忆自己年轻时摇着乌篷船所经历的事;你挥舞着手,说在那座山上逮到过野禽,在这片河里捉到过活鳖,神情激动万分。我不甚注意听着,一心让舌头和你花一元钱买来的雪糕纠缠在一起,任由它在口腔里化成一滩温柔的奶油。   离别之际,我哭闹着不肯离开。你只得再三强调,日后再接我来和你共撑乌篷船,一定不会忘记。   我也保证说,不会错过的。   你说,好。   可不久之后,我就跌入漫漫学海,一直没空去老屋了。唯一关于你的音讯也只有你陆陆续续托父亲带给我的几句话:门前的河道被旁边工厂的垃圾填得越来越窄,窄得快容不下乌篷船了;河道废了,船也荒了……可年少的我并未在意,渐渐地,时间模糊了记忆,我竟有时想不起你的面容来。只记得那一夜,父母将我送至外婆家,然后急急地奔向老屋去了。只记得那夜的秋天十分萧索,地上的枯叶踩上去,竟有一种类似骨骼碎裂的声响,让人发毛。后来,家里多了一幅你的黑白照。   我还是错过了,错过的也许仅仅只是那个约定,和那条在风雨中摧残了的乌篷船,以及那片被污染的河道罢。   是吧,我的祖父。                              指导老师:戴红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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