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阳光明媚的冬日,我们一行18人相约走了一回瞻岐的大岭古道。 车至位于古道西端的勤勇村戛然而止,跳下车顿觉寒气逼人,此时爬山就是最好的御寒方式,大家匆忙行路,穿过村中小弄,一条笔直的宽阔马路横在面前,来往不断的汽车疾驶而过,有人说那是宝幢隧道公路。 现代化的交通捷径早已取代了古道,古道已经成了人们健身休闲的地方。跨过马路,右行直上,是新修的石子路,两旁翠竹茂林,竹叶绿得发黑,一眼就知是大年毛竹,正是冬笋挖掘时节,但竹园保护得很好,丝毫没有挖翻过的痕迹,想必村子里不以此为收入。机耕路消失,路变小,变陡,进入古道了,两边是山林,杉木修长,古树参天,古藤缠绕,柴草密集,没有被砍伐的痕迹,还是那么原始状。古道多用石头铺就,中间是小石,两旁是稍大的石块紧密拼砌。历经雨水冲刷,还是那么牢固。谈笑风生中,忽见一亭子横在路中间,路面穿亭而过,内有石凳石桌,还有供佛桌。别看这么个小亭子还有一番来历呢。 清光绪年间,瞻岐培德堂谢氏一富户在上海经商发了家。然而年近四十,膝下无子。夫人许氏为此终日诵经念佛,拜观音求嗣。是年正月初六,谢氏夫妇去瞻岐上保庙进香求得一签:“芸芸人生过半程,万贯家财由谁承,修善积德终有报,造桥铺路筑凉亭。”谢氏始有所悟,当下打听何处需要造桥筑亭。正值一担夫过庙前歇脚讨水喝。说他从大岭挑担过来,至半途口干舌燥,这荒山野岭连个歇脚喝水的地方都没有,要是半路上有个凉亭多好。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那位富户一听,满心欢喜,连声念叨:“阿弥陀佛,这是菩萨在给我指点迷津。”于是托人购买石材木料,选请工匠,择定吉日,在大岭下坡段修建了这座小巧玲珑的凉亭,名曰“半岭亭”。许是谢家的诚意感动了上苍。次年十月,夫人许氏临盆,果真产下一子,合家欢喜不已,满月之日,贺喜宾客盈庭。此事在乡间传为美谈。 继续往上爬,此时已是浑身发热,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寒意,大家纷纷脱下外套,我从包里拿出备食的金柑与大家分享,咬一口感觉特爽,既润喉又解渴。很快到了山岗之巅,视野顿时开阔。越过山岗,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一亮,只见一座坐西朝东新修建的亭子,亭内已经有人在那坐着闲聊了。太阳暖暖地照在身上,饥渴累已有条件反射,有一专业登山装备的朋友,拿出暖水杯解渴,还拿出罐装花生米一一分发,有福同享,此时,吃着格外有味。 此亭叫众乐亭,含大众有亭皆快乐之意。亭子四石柱镌有两联。一联曰:“到日暮途穷,只为他露宿风楼,特开兰若;看迎来送往,道不尽宦情旅况,聊寄梅花。”另一联:“四时风景不同,去后去前,屐齿几人喧谢客;一角云山有限,可南可北,歧途何事泣杨朱。”两副楹联,书于南来北往的瞻岐东吴分界之处,再贴切不过了。 休息片刻后,继续前行,下坡感觉轻松,速度增快,登山的人群一拨接一拨,擦肩而过。坡道越来越下耸,见一路标上书“马吃水潭”,低头细看,脸盆大的一个石谭不见一滴水,又何叫“马吃水潭” 好生奇怪。原来是近来数天干旱之缘故。相传明朝正统(1436)年间,倭寇猖獗,瞻岐地处海防前沿,军士骑马常经大岭古道,翻越陡岭军马体力消耗很大,甚是疲惫,幸路边岩间隙缝有泉水渗出积成一小潭,正好供马匹饮用。如此,每次往返大岭,军士必让军马驻足饮水后再行,马饮水后体力骤增。“马吃水潭”便由此得名。 越往下,树木越发葱茏,古木森森,古道弯弯,难行之处,路面巧用“之”字形设计,这样减少了坡度,提高了行路安全性,这是前人劳动和智慧的结晶。又见一亭倚山跨道而筑,下为龙潭坑,上即虎口岭。亭中石柱楹联古朴雅致,一联曰:“大泽龙吟春作雨,前溪虎啸夜生风。”联语隐含东山亭所处的地理环境,描绘了山雨欲来时的特有气势。另一联曰:“好担一肩斜日归,可携两袖清风来。”那勤劳的担夫,潇洒的游客已融入联中。联中有画,画中有人,可谓妙对。 下得山来,地势渐缓,穿过一道现代气派的高大石门牌楼,石道变成水泥道,前面村子就是古道东段的东一村,接应我们的汽车已经如约而至。 瞻岐靠海,大岭古道不仅是茶马古道,也是一条运盐的官道,历史悠久,人文底蕴深厚。旧时,大岭古道是瞻岐通往外界的唯一通道,古道在瞻岐人心中占有重要地位。此行收获颇丰,不但能健身赏景,还了解了古道上众多的美丽传说。不枉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