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镇海区立人中学 李木子
2017-06-01
放学了,冬日的夜幕降得特别早,上课时窗外尚是明朗,下课已是一片昏暗。走出校门,风很紧,吹得耳朵针刺似的疼。疾步行走在人群中,身后异口同声喊道:
“李老师再见。”
我回头笑着向她们道别。然后又继续昏暗中的回家路程。到了十字路口,突然传来一声长长的:
“李——老——师——”
是学生老远路打开车窗在喊我。这声音穿透了冬日的严寒,流进我心里。我的内心也泛起一阵暖意,然而更多的是担忧。孩子初进学校保持着童心,对学校、班级、老师都怀着美好的希望,随着时间的冲击,慢慢的,应试教育的机械重复将会让他们日渐“呆滞”、“冷漠”;随着岁月的消长,渐渐的,青春期的烦恼就会日益浮现,我们能不能都怀着宽容和慈悲的心去应对一切?更何况,人的情绪总会随波浮沉,许多时候都难以平静地看自己和他人。脑海中又回荡起两件事。
记得带第一届学生时,一次班会课我组织学生带乐器来课堂上表演,同学们有的带吉它,有的带单簧管,还有拉小提琴的,大家都沉浸在音乐的欢快中。课后几个男生因为相同的兴趣爱好就组成了一个乐队,他们每周集中在一个地方训练,有贝斯手、吉它手还有打架子鼓和弹电子琴的,玩得不亦乐乎。有一天我知道了此事,满怀善意地考虑到他们学业不理想就将他们的家长叫来,下令解散乐队。
后来呢,他们成绩不但没有改观,反而越来越差,而且整天陷入迷茫。直到初三我才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在课堂上承认自己当年的愚蠢,并让乐队在毕业典礼上演奏了他们的歌曲。
这样愚蠢的错误何止犯过一次。
上届班中有个学生成绩虽一般但是单纯可爱,我挺喜欢他,他在我课上也特别积极。这是很美好的师生关系,直到一天,从他课桌下搜出一本闲书,他红着脸皱着眉大声地向我要书,见他态度差便也没有好脸色。就这样彼此争吵起来。火气一上来便把书甩了出去。
之后几个月直至中考那个孩子上课都是趴在桌上。我很任性,一直没有去理他,而同时我又是那样愧疚与自责。
中考时一直很担心他,会不会因为语文成绩而进不了高中,会不会因此而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结果他还是进了龙赛高中,今年教师节还来看我,但是没有跟我说一句话,他也经常到我空间看看,每念及此,便自愧自己尚不如孩子的宽容。
对于这些,回忆起来只有忏悔。
后来我发现,摇滚的力量,这是青年一代抒发自己情绪的方式,也是他们对世界的思考。我有什么权利去剥夺他们的理想!慢慢的,我也知道了那些所谓的闲书,也有可读性,唯名著马首是瞻是多么不切实际的想法,关键在于我们的引导。
“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如今面对新一届学生,我该有所反思和调整,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多一些智慧与宽容,这样学生才能更好,不论是教学还是教育。就像上周一位特级教师来给班级学生上课,课后那个在车上喊我的学生调皮地说道:
“李老师,惭愧了吧!”
我是真的多么惭愧啊!
并非惭愧于教学水平之高下,愧于自己平日里备课之粗疏;愧于自己不懂孩子的心;愧于自己总要拿自己的眼光去衡量孩子。孩子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知道好与不好,他们更清楚你一节课准备的多与少,他们对你真实的评价也许比领导以及同行的评价更有实际意义,他们对你的肯定是一个老师最大的成就和最满的幸福。 让那来自生命的呼唤永远留在心里,前方将不再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