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小时候,到了廿五六就是杀猪羊、宰鸡鸭的时候。每逢到了这个时候,村里总会决定宰杀几头大肥猪。大伙围在畜牧场里的一个空旷地,几个帮手手忙脚乱地倒滚开水,褪猪毛。看屠夫手起刀落,利索的把一头大肥猪分解成了一块块、一条条。瘦的、肥的;猪肝、猪肺;猪心、猪肠;猪蹄、猪头,任由大家排队挑选,买到自己称心的肉,场面很是热闹。 后来畜牧场取消了,每家每户家里养一两头猪。印象中,过年了,我家基本上年年都要杀一头大肥猪。还在睡梦中的我被一阵尖利的猪嚎叫声惊醒了,忙穿衣起床,给父母帮忙去。几个壮劳力抓猪耳,拎猪尾,正把一头大肥猪从拆了栅栏的猪圈里使劲地往外拽,而大肥猪却死死地把四蹄抵住地面,不肯前进半步,“一、二、三!”众人齐心一合力,好不容易把大肥猪拎上了杀猪凳…… 等忙完活,天已放亮,预先约好买猪肉的左邻右舍也赶来了。卖掉了大部分猪肉后,剩下的就留给我们自己,再加猪头和“肚里货”,年货已经相当丰富了。 杀好了猪羊已到了腊月廿七八,接下来又是一件较为隆重的事——做米馒头。 米馒头可是那个年代较为珍贵的点心。一年到头只有过年或是重大喜庆日才能吃到,它又是走亲访友、拜岁拜年的馈赠礼品,每家每户都要做好几百个馒头。为了方便,我家和叔叔家一起蒸馒头,我们两家人“各司其职”,打杂,拔蒸笼,烧火,劈柴,做馒头,各有任务。当然打馒头印子的活儿就轮到我们小辈身上了。按规矩头几笼馒头一般不能吃的,先要摆到灶头敬“灶王菩萨”。其实那时,我和堂兄早已馋涎三尺,巴不得早点吃上一个。没法,不能违反“规矩”,只好忍着。随着馒头一笼又一笼地出来,屋子里满是热气腾腾的,还充盈着好闻的酒酿香味。四五笼后,随着长辈一声“馒头现在可以吃了”,等不及的我已经抓起一个往嘴里送,接着又是一个,此时此刻,怎能不吃个痛快。 时光变迁,每家每户过年蒸馒头的历史已一去不返了,如今外面买的,吃起来,总觉得其味道远没有自家做的好。 在物质商品充裕的今天,置办年货多以购买为主,便捷省力,应有尽有,甚至临近过年了,也用不着慌张,选个空余的时间,到离家最近的大超市,不用半日就能搞定。但是,我还是向往小时候那样有滋有味地过年,那场面常常闪现在脑海中,抹不去。